——你到底有多在意我?
——你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你会不会因为舍不得我的庇护与陪伴,接受这个对你生出了掌控欲、占有欲与性的欲的我。
当年的姜知新,自信又自负, 他几乎笃定地认为, 在姬铭越得知他父母的死讯、得知他处于人生的低谷、得知他很需要他后,姬铭越会不顾他的警告、不考虑那些他厌烦的理由, 赶回来见他、抱住他,对他说“姜知新,你不要难过”。
但他没有等到他。
但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姜知新原来对姬铭越而言,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姜知新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想要彻底地、完整地退出姬铭越的世界。
但他没有想到,姬铭越觉得他亏欠了他,选择一笔又一笔地向他转回了当年他资助他出国“寻觅自由”的钱款。
在他们不曾联系、不曾见面的这两年多的时光里,这一笔又一笔的转账,像是一根细细的线,扯住了姬铭越,也扯住了姜知新。
时间一点点抚平了姜知新的愤怒,却依旧叫他忍不住去在意。
出手去帮姬铭越安排了一份工作,一方面是舍不得姬铭越落入更糟糕的境地,而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斩断了他们之间仅剩的联系。
姬铭越在这一次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在稍微安顿下来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款。
姜知新看到这一串数字,他很清楚姬铭越从未忘记过他,但他很想问问对方,你会觉得愧疚么?亦或者是,你想把所有的钱还完之后,给自己一个解脱,给自己一个永生永世不再联系他的理由。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姜知新拥有了比过去更多的权力与金钱,他完全可以推行他的计划,甚至还有不少人,模仿着姬铭越的样貌和性情,刻意地向他的面前凑。
姜知新只要抬起手、只要不拒绝,就能轻易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那有助于他更快地遗忘掉姬铭越,有助于他满足内心所有隐秘的爱好,有助于他继续高高在上、做他的姜家家主。
甚至于情于理,他没有任何错。
他和姬铭越从来没有过任何实质性的亲密接触,他们并非恋人或者伴侣的关系,更何况,选择出国抛下他的是姬铭越、选择和其他人交往的也是姬铭越。
他找别的人,合情合理合法。
但偏偏,他迈不出这一步。
并非洁癖发作,也不是太过挑剔。
只是不想这么做。
直到在那个红绿灯的路口,姜知新看到姬铭越在他的车前快速走过。
在那一瞬间,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接受这个结局么?”
绅士地退出对方的世界,偶尔关注对方的生活,悄无声息地解决对方的麻烦,看着他和他的新“朋友”卿卿我我、过上普通却安稳的生活。
姜知新,你是圣父么?
什么时候,你会顾忌他人的感受,会心甘情愿做个无名英雄,会退出一场并不会伤筋动骨的战争?
姜知新有了新的想法,也有了新的念头,但他还在犹豫不决、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那个雪夜,姜知新再次看到了姬铭越,也看到了他的那位“朋友”。
隔着窗户,他看到他们看起来过得很幸福。
姜知新在那一瞬间,回想起姬铭越出国前的每一场雪,他们几乎都一起度过。
他们一起在雪中压过马路、堆过雪人、泡过温泉、滑过雪,他们曾经在暴雪来临前的小木屋里燃起篝火相互依偎着度过最静谧安稳的时光……伴随着雪,他们曾经有过无数美好的回忆,但一切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自那次分别以后,每一个雪天,姜知新都不再有姬铭越,姬铭越也不再有姜知新,但他有了新的“朋友”。
司机将他带离了他们,姜知新的大脑里却在反复播放当时的情景,到了最后,他告诉他自己:“你该得到你想要的。”
姜知新只需要一个想法、一点决心,他从来都不缺手段和能力。
就如同此刻,姬铭越从背后抱着他、说出了过往他对他说出的话语,最重要的是那句“姜知新,你不要难过”。
晚了两年半的时光,但姜知新还是得到了。
姜知新有很多想说的话语,但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在这种状态下、最适合也最应该说的。
“铭越,如果你现在忘记了怎么多爱你自己一点,那就记住,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他个人的利益凌驾于你的利益之上。即使你想做蠢事,我也有能力和手段,让你功亏一篑,让引诱你的人得到充足的惩罚,”姜知新抬起手,拍了拍姬铭越环抱着他的手,示意对方松开他,“我不会难过,因为我不会让你毁了自己的身体。”
“我不松手,”姬铭越抱得更紧了一些,“我刚刚只是翻了蠢……”
“假使你现在清醒了,”姜知新小幅度地偏过头,声音也变得温和,“你要拉黑你那位朋友,从此不再管有关于他的事么?”
“……”姬铭越默然不语,过了十几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姜知新轻轻地叹了口气,掰开了姬铭越紧抱着他的手指,又转过身,看着他说:“你怕我,但又不怎么怕我,你舍不得我难过,但也舍不得他难过。”
“姜哥,他为我做了很多的事,我欠他的……”姬铭越的神色有些挣扎、有些痛苦。
“应该没有我为你做得多,或许还赶不上我为你做的零头,”姜知新抬起手将姬铭越额前的头发别在了脑后,用指尖点了点对方的额头,“我才是你最大的债主,也是你最该报恩的对象,铭越,先还欠我的吧。”
姬铭越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良久,他点了点头。
“乖,”姜知新的手指摩挲着姬铭越的脸颊,沉声吩咐,“下次,他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你可以接通,然后告诉他,你正在被我X。”
姬铭越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的脸上滑过难堪与愤怒,过了几秒钟,才压低声音说:“能不能换个方式?”
“可以,”姜知新的手指点了点姬铭越的嘴唇,笑着说,“也可以我真的X你,然后替你接这个电话,告诉他你正在被我X。”
“……这有什么意义?”姬铭越看起来很想离开这里,但理智又叫他不得不站在这里,和姜知新继续这越来越破廉耻的对话。
“我会高兴。”
姜知新捏着姬铭越的下巴,吻了上去,姬铭越只迟疑了三秒钟,就张开了嘴唇,放姜知新闯了进去。
唇舌交缠、宛如亲密的恋人,靠感官的刺激获得些许短暂的快乐,姜知新将姬铭越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亲了对方很久,直到铃声再次响起。
姜知新松开了姬铭越,低声在他的耳畔提醒:“接电话啊。”
姬铭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提醒。
林秋两个字,仿佛能刺痛他的眼睛。
良久,铃声终于戛然而止。
姬铭越一口气尚未平息,姜知新就平静开口:“下次来电,我会替你接。”
姜知新似乎已经无法再压制下去,它要蓬勃生长,已然蓄势待发,姬铭越越过姜知新的肩头,远远地看着姜家的仆人们训练有素地搬来高高的挡板、似乎想将他和姜知新在的这个区域围起来,以方便姜知新像古代的王公贵族一般,随时随地地享、用。
“……”
铃声再次响起,姬铭越像脱手烫手的山芋似的,重重地将手中的手机砸向了墙壁。
“咔嚓——”
手机碎裂、铃音也戛然而止。
姜知新看着姬铭越,姬铭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般地说:“我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姜知新的头微微偏,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他说:“恭喜你做出了如此正确的选择,但我还是很不高兴,不介意我收一点利息吧,我的铭越?”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