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忍下来的?”
“……我也不想忍,但他告诉我,大家都是这样的,只有忍耐,才能勉强活下去,人在屋檐下,一定要低头。”
姜知新没有追问那个“他”是谁,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听这个故事,并不觉得“浪漫”,也不觉得“合理”。
他是很了解姬铭越的,对方对这类混乱的派对不会有丝毫兴趣,在国内“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一般都敬而远之,没道理在明知道国外有多乱套的前提下,就去参加什么派对。
再者,偏偏在姬铭越要受害的时候,林秋潜了进来、成功救走了姬铭越。
要多么凑巧,才会让林秋快速锁定这个派对?
众所周知,越混乱的派对安保越严格,那么,林秋是怎么成功潜伏进来,又是怎么救走姬铭越的?
没有人阻拦他们么?阻拦的人都被打趴下来了么?
但林秋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能打的人。
姜知新合理怀疑,要么这是一出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要么林秋自身也不干净、才能在这种混乱的派对里“如鱼得水”甚至顺利捞人。
姜知新是很愿意用最恶劣的揣测,去考量姬铭越的这位朋友的。
第30章
姜知新的心中有一些猜测, 但手中的证据不足,仍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他压着姬铭越去将当时的细节用文档写下,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再加上姬铭越本能地想遗忘掉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如今能记下的线索和相关内容并不多。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得知的这个宴会。”
姜知新干脆接过了姬铭越的笔记本电脑, 边询问边补充相应的内容。
“邮件, 说是毕业前的交流派对, 毕业季这类的派对非常多, 主办人说邀请了一些已经毕业的学长共同参加, 还列举了相应的公司, 我原本不打算去, 但发觉我准备应下offer的那家公司, 也在被列举的清单之内, 我想借助这场宴会结实一些学长、侧面探听一下公司的情况。”
姜知新抬起眼睛看了姬铭越一眼,敲击了几下键盘, 问:“哪家公司?”
姬铭越报了个名字。
姜知新记录了下来, 顺便查了一下,说:“你想知道这个公司的情况,即使不问我, 问问过去的朋友, 也会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你当时的性格很高傲也很矜持,惯有的思维方式不会是参加宴会、找人询问,谁提议让你去通过这种途径去探寻下相关消息的?”
“……记不清了。”姬铭越没有偏过头, 但眼神有些闪烁, 显然还记得,只是不想把对方“供出来”。
姬铭越不说, 姜知新也能猜得差不多,毕竟姬铭越在国外只有一个相对熟稔的“朋友”,他们又都是毕业季,经常交流这些内容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封邮件你还保存着么?”姜知新继续平静地询问。
“我没有删除邮件的习惯,但是那封邮件在事后就消失不见了,可能当时发送的时候就设置了定时销毁,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哦,”姜知新也并不觉得惋惜,而是平静地问,“这台电脑应该是我送你的?”
“是那台。”
“我可以为了调查这件事,适当窥探一下你的隐私么?”
“可以。”
姜知新笑了笑,当着姬铭越的面,调出了隐藏的磁盘,又点开一个一串乱码的文件夹,礼貌询问:“收到邮箱的日子还记得么?”
“记得的……”姬铭越的表情很奇怪,但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在获悉了具体的日期后,姜知新调出了那日的录屏视频。
姜知新倒没有变态到要时刻监控姬铭越的最新动态,只是姬铭越出国的那几年,国外留学圈不太安稳,一方面网络病毒盛行,一方面各种恶劣的事件频繁出现,为了保障姬铭越的安全,姜知新还是特意让安保团队处理了赠送给姬铭越的电脑。
原本,按他的想法,只是想加个定位装置,再增加一些防护措施的,但安保团队有一套规范化流程,最后电脑设置了隐藏的硬盘空间,也设置了使用时全程录屏的设置。
当然,再大的存储空间,也装不下所有的录屏文件,因此还设置了定期将较大的文件上传至网络存储空间、然后清理磁盘的设定,但这段录屏刚好不属于“较大的文件”,甚至无需再次下载,点开后就能看到相关内容了。
录屏显示了邮件的内容,姜知新保存了下来、截取了相应片段用来取证,然后他又向后拉了一下,却发现那封邮件并不是自己消失的,而是有人在姜知新使用电脑后,重新用这台电脑打开了邮箱,选中了邮件,直接点了“彻底删除”。
“……”
姜知新沉默了几秒钟,还是转过头,问姬铭越。
“你这电脑没设置密码,但谁最容易接触到你的电脑,谁最有机会删除这封邮件,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姬铭越的脸色不停变化,最后也归于平静,他笃定地说:“不会是林秋,他要是真想害我,又何必去救我?我当时把电脑放在了图书馆里,电脑又自动记住了有的邮箱密码,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或许凶手就夹杂在他们之中,悄悄地删了我的邮件。”
姜知新没有对姬铭越的话语做过多评判,他只是说:“我会派人进一步调查,这一次不会绕开有关于你的信息,最后的真相只会有一个,你也不必先下定论。”
姬铭越低下头,他看起来也并非那么“笃定”,他当年或许也有过怀疑,但最后的结局总归没那么糟糕,而在他的眼中,他的“朋友”也的的确确的救了他的。
姜知新继续询问姬铭越当年的细节,间或有他记不清的,他就调出当年的电脑录屏文件,予以佐证。
这项工作足足干了两三个小时,姜知新将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了调研团队,并且给对方加了钱,强调了保密和时效性,这才关了电脑,说:“明日我会联系国外的律师团队,如果有细节不太清楚的,会让他们直接联系你,介意么?”
“不介意,”姬铭越摇了摇头,过了几秒钟,他有些涩然地说了句,“谢谢你。”
姜知新对这句话不置可否,他只是说:“在今天下车之前,我的脑子里想了很多惩戒你的方式,对我而言,折磨你、叫你痛苦,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就算舍不得让你痛,但让你狼狈求饶、让你变得乖巧,对我而言,也不是难事。”
“……”
“但我下了车,看到你还是穿着那套出门的衣服,看到你忐忑不安的眼神,看到你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在那一瞬间,我就改了主意。”
“……”
“如果我想要一个乖顺的、听话的、发泄情绪的人,我有无数次的机会,但我最想要的,是出国前的你。”
“姬铭越,我的确是很想要得到你,想要嵌入你,让你属于我,让你所有的动作、情绪、反应受我掌控,让你做我的合法伴侣。”
“但这种情绪并非无法控制。”
“相比较短暂的肆意妄为、毁了你我之间好不容易恢复的这一点信任和情谊,我宁愿压制住所有的愤怒,尽量心平气和地调查出事件的起因,让那些试图插足我们、破坏我们之间感情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倒是没想到,今天还有一些额外的收获。”
“姬铭越,你这句谢谢我收下了,只是这件事,在我这里,并没有算过去,我只是要先调查清楚、再做评判。”
“我也需要一段时间,去理清我自己的思绪,或许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并不正确,也或许我不该强迫你、不该提出这场联姻、不该叫你和你那位朋友分手,总归你们是彼此相爱,我倒像是个后来的了……”
姜知新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姬铭越打断了话语。
“你不是那个后来的,”姬铭越的眼角有些红,他的情绪像是很激动似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姜知新,你什么意思,你是要抛下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