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47)

2026-06-20

  三个小时后,姜知新睁开了双眼,除了闹铃外,还听到了一声带着困倦的、过分熟悉的声音:“姜知新,关了闹铃,再和我睡一会儿。”

  姜知新侧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自己床的姬铭越,有些无奈地开口提醒:“再睡下去,会错过上午的安排。”

  姬铭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看了看姜知新,很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搂住了对方的腰,仿佛又觉得不够“保险”似的,抬起了腿也压住了姜知新的腿。

  “错过了就错过了,我困,我要和你睡回笼觉。”

  端得是一副骄纵的模样。

  姜知新却心知肚明,姬铭越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借此“压”着他再睡一会儿。

  “那就再睡三个小时,总不能错过午饭吧?”

  “好。”

  隔了很多年,姜知新依然记得,那一天,他和姬铭越过的很开心。

  他们相拥着睡到了中午,或许是因为早饭没吃的缘故,中午那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分外满足。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起玩了个痛快,傍晚的时候,放飞了之前他们亲手做的孔明灯。

  孔明灯上,姜知新提了苏轼的前半句诗,姬铭越却改写后半句。

  但愿人长久,永世不相离。

  “我和姜哥要永远在一起。”

  姬铭越搂着姜知新的肩膀,用很大的声音对着吼泉吼。

  姜知新看着骤然升起的喷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他没有让姬铭越的话落地,而是回了句:“这是不需要祈求和证明的事,姬铭越,再许个愿吧?”

  “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姜知新,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第43章 

  姜知新的记忆力很好, 几乎过目不忘,自然也记得他与姬铭越相处的许多细节,记得姬铭越曾经向他许下的诸多承诺。

  但姬铭越并不是这样的, 他的记忆力只能说“尚可”,又因为每天的日子过得丰富多彩、幸福烂漫, 脑子里塞满了太多足以让他感到愉悦的事物, 单个拎出来, 也就不那么刻骨铭心了。

  就像他十多岁时交的那些“不良”朋友们, 在他们被抓进警局后, 又过了几个月, 真正被法院判决的时候, 姜知新和姬铭越提起其中的几个人名, 姬铭越已经记不太清了。

  有太多的爱、太多的人出现在姬铭越的生命里, 那些不太好的事、不太好的人,自然也就迅速遗忘、随风飘散了。

  姬铭越对姜知新自然是上心的。

  他记得他的生日, 记得他大部分的喜好, 记得他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记得他的家庭关系,记得他的同盟伙伴, 记得他开心和隐晦不开心的模样……

  但总归不可能面面俱到, 记得每一件事, 更不要说,他们分别了三年,足够让一些“细枝末节”的记忆变得模糊。

  但对姜知新而言, 记忆不难, 难的是遗忘。

  隔了这么多年,姜知新依旧记得他们之间的初见, 记得年幼的姬铭越握住他的时候,那一瞬,皮肤相贴的温度与处决,以及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当然可以靠着良好的技巧,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于姬铭越的记忆、压制住波涛汹涌的情绪,但“封存”永远无法与“遗忘”画上等号。

  他那么鲜活、那么可爱地存在于他的回忆里,又那么麻木、那么可恨地存在于他的现在里。

  仿佛失去了灵魂,仿佛失去了自我,像是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偶。

  大部分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人,但一旦背后的操纵者露面,就会变成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惯性思维、情感操控。

  姜知新是很想做个好人的,或者说,至少在姬铭越的面前,做一个好人。

  他其实不太擅长和人相处,唯一的正常的模仿对象,只有姬铭越一个人。

  在最初的时候,他是靠模仿姬铭越如何对待他,来迅速学会该如何对待姬铭越的。

  好在,当年的姬铭越很会和人相处。

  朋友之间,要彼此尊重、彼此爱护、彼此信任、彼此忠诚,要适当给对方留下一些隐私和自由的空间,要纠正对方身上的错误但更要讲究方法方式,要长久相伴但偶尔如果朋友犯了错,也可以给予一些原谅的机会,但如果对方死不悔改,也只能忍痛放手。

  姜知新这么多年,一直在恪守这些准则。

  他收敛着他蓬勃的、日益增长的占有欲与掌控欲。

  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得太过分”,教育着自己“不要嫉妒他对别人好”,叮嘱着自己“容忍他适当失去控制”,逼迫着自己“压制住自己的性子、省得将他吓坏了”。

  姜知新复盘过往,他没有找出自己越界的地方,他已经严格按照“做个好朋友”的标准,努力了二十多年,但最后还是落得这么个结局。

  既然他没有越界标准,那就是这套标准并不正确。

  或许,姬铭越也并不擅长和朋友相处。

  他那些过往的朋友们,碍于姬家的势力不敢帮他,他这几年交往的“新朋友”,也一直在害他。

  所以,果然,还是要按照自己的思路来。

  想要的,就要得到。

  不必太过考虑对方的情绪,人是最惯会适应环境的生物,要想生存,当然会用最快的速度学会自我调节、学会“迎合上意”。

  在木偶里重新塞回原有的灵魂,着实有些困难,倒不如直接当这个提线木偶的主人,来得快速又便捷。

  再说,这不也是姬铭越在领证前求过的么?

  只是当时的姜知新有些舍不得。

  姜知新顺着这个思路,大致想好了回国后,该如何与姬铭越相处。

  然后,他又摇了摇头,无人在房间内,他也不必做情绪管理,近乎自嘲地笑了笑。

  按照他的脾气秉性,像姬铭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惹怒他的人,早该被他“剔除”出去了。

  但这个念头竟然只在出国的飞机上滑过了一会儿,之后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是因为过于愤怒,而不愿意轻易放过对方么?

  还是因为,依旧舍不得呢?

  姜知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矿泉水,一饮而尽。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继续深入想下去了,今天有今天的游玩安排,先度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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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新在非洲玩满了十天,期间还作为代理人出面,协助两方上层之间谈成了一笔八十亿的项目。

  项目成功签约后,那位领导又用那种惋惜的眼神看着姜知新,直言:“你若是从政,未来的位置不会在我之下。”

  姜知新平静地说出早已熟稔的婉拒话语:“姜家家大业大、我又是家中这辈的独子,自然是要专心撑起家中产业的,况且我这套行事手段在商界还算适应,若是倒了政届,恐怕会叫人抓住诸多错处……”

  “我自会护着你的。”

  “您已经护着我许多了,哪里能再劳您费尽心力。”

  姜知新与对方有来有回、互捧了一番,话题终于转向了家常。

  “听说,你与姬家马上要联姻了?”

  “是。”

  “姬家近年来也是时运不济,若没有你接手,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只是方向略有偏差,现在已然纠正,姬家旁系有些小动作,好在现任家主拎得清,未来应该不会再做错什么。”

  “……难得你也会为旁人求情,怎么,很喜欢姬家那小子?”

  姜知新被揶揄了一句,脸上也刻意温和了些许:“是发小,也是青梅竹马。”

  “那应该是感情极好了,哦,对了,近日来,正在排查那些留过学的家族子弟,有的或许在国外时被策反了、或者被安排了人跟着,你也要留心。”

  “是,多谢您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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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会面后,姜知新立刻拨通了调查组的电话,叫他们查查林秋会不会与境外势力有所勾连——或许那位领导只是随口一提,但姜知新并不认为对方是会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