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48)

2026-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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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新是被私人飞机接回国的。

  陈伯担忧他的状况,跟机一起过来的,等一见姜知新,就感情格外充沛地叹气,说:“少爷,您瘦了。”

  姜知新隔一两天就会测量一下体重,体重的数字倒是没增没减,但陈伯跟了他很多年,他也会给对方这个关怀的“特权”,于是低笑出声:“有么?许是晒黑了些。”

  陈伯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说:“少爷可要安排护肤团队?”

  “回国有空的话,就都安排上吧。对了,陈伯,家里如何了?”

  “一切都好、一切都好,”陈伯连说了两遍,又观察着姜知新的神色,才补充了后半句,“只是姬家人一直递信笺,询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也询问什么时候把姬少爷送回来。”

  姜知新听了这话,面色如常:“明日我到家,今日便可以送回来了,若是病病歪歪的,也不必送回来,省得过了病气、也叫我用得不尽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陈伯得了准信儿,便转身吩咐了下去,看起来无悲无喜、像是个完美的“工具”。

  姜家的佣人,大多都是以陈伯为模板训练的,除了对姜家人表示关切,其他的全然听从命令,不会发生什么更在意旁人的感受、而忽略主家指示的行径。

  当然,其实也有例外的。

  在领证当天的事情发生之前,陈伯是很喜欢姬铭越的、甚至会对他更细心些。

  但那之后,随着姜知新出走度假,陈伯对姬铭越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必要的礼貌还是有的,那点偏爱与期待,倒是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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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起飞降落,姜知新出了舱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和姜家的工作人员们一起等他的姬铭越。

  如果说姜知新的瘦,是源自陈伯的关心滤镜。

  那么,姬铭越的瘦,就是实打实地掉了起码十斤的肉。

  姜知新也只随意地看了这么一眼,就开始下台阶。

  姬铭越显得很殷切,他向上了几个台阶,抬起手,试图扶一把姜知新。

  姜知新看到了,没管他,更没有伸出手。

  他缓慢地、从容地与他在台阶上擦肩而过。

  “姜哥……”

  姬铭越叫了他的名字,轻轻地。

  姜知新也听到了,权当做没听见。

 

 

第44章 

  “姜哥。”姬铭越抬高了音调, 有些急促地喊他。

  姜知新脚步未停,继续向下走,然后他就被姬铭越握住了手臂。

  姜知新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看了姬铭越一眼。

  “……我很想你。”姬铭越的声音有些急切,也有些发抖, 像是很怕晚说一秒钟, 姜知新会径直离开似的。

  “松手。”姜知新平静地说。

  “不松。”姬铭越握得更紧了。

  姜知新不再看他, 目光移向了站在台阶下的、属于姜家的工作人员, 说:“带姬少爷下去休息。”

  “是——”众人起身答应, 最前方的几个保镖上前、做出了示意姬铭越离开的手势。

  “我不想……”

  “还等什么?”姜知新微微调高了声调。

  “得罪了——”领头的保镖喊了一声, 极有技巧地敲击了一下姬铭越握着姜知新的那只手的手臂。

  姬铭越手部脱力、被迫松开了姜知新, 下一瞬, 他被保镖们直接“请”下了台阶。

  许是知道挣扎起来会更难看, 姬铭越没有再做什么反抗的行为,而是深吸了几口气, 破釜沉舟似的问姜知新:“哥, 你还要我么?”

  姜知新踱步走下了最后一截台阶,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 说:“洗干净之后, 就捐了吧。”

  “哥——”

  姜知新没在看姬铭越, 他只是说:“我是独生子,从来都没有什么弟弟的。”

  “……”姬铭越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姜知新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了一瞬, 他头也不回, 却开口说:“快三十的人了,动不动就哭, 太难看了。”

  撂下这句话,他径直向前走。

  在他的身后,姬铭越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早就被泪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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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长途跋涉,多少还是有些疲累。

  姜知新泡了个澡,又由专业人士按摩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等睡醒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钟。

  他没有再继续睡下去,而是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尽管有职业经理人团队作为辅助,姜家的大事依旧要靠姜知新的个人决策,从管理能力和战略眼光来看,姜知新是姜家近三代以来最出色的家主,至于再往前,就无从比较了。

  从凌晨三点忙到了清晨九点,姜知新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陈伯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要让……姬少爷来餐厅陪您用餐?”

  姜知新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回他:“不必,我应该会忙三天,这三天内,他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是……”陈伯的话语里竟然有些踌躇。

  “还有事?”姜知新看向了他。

  “姬少爷昨天晕了过去,您睡着了,就没有向您汇报。”

  “昨天医生应该检查过了吧,”姜知新平静地说,“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你也应该会叫醒我的。”

  “……查过了,是情绪波动太大,”陈伯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

  “叫他这几天养着吧,省得再见我一次,再晕过去。”

  “是……”陈伯低眉顺眼地应了。

  姜知新在餐厅里安静地吃了顿早餐,等出门时,却又见到了姬铭越。

  对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素色的长袖睡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正在和姜家的佣人们僵持着,在与姜知新目光相对的一刹那,近乎死寂的眼里一瞬间又盛满了光,他用沙哑的嗓子喊他的名字:“姜知新。”

  姜知新看着对方这幅鬼样子,心里也是不怎么痛快的。

  他避开了姬铭越的视线,吩咐凑过来的陈伯:“送他回房间。”

  “是,少爷。”

  陈伯得了命令,没有犹豫,走向了姬铭越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之前只是虚虚当着姬铭越的佣人们。

  “我们谈一谈,姜知新……”在佣人们凑上来之前,姬铭越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像个绝望的疯子。

  姜知新有些漠然地想着。

  “再晾他几天,应该会疯得更厉害。”

  有一道声音,在姜知新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姜知新一贯是不怎么理会这道声音的。

  他总归是个有底线、有道德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竟然回了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知新抬起脚步,在姬铭越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缓慢、从容而坚定地离开了,就像姬铭越第一次脱下手表逃走,就像姬铭越第二次抱着旁人下楼,就像姬铭越第三次从后门离开“救人”。

  你会感到难过么?姬铭越。

  这份难过,我也曾细细品尝过,现在,轮到你了。

  不是报复,只是想让你同我一样,“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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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爷再次绝食了。”

  “哦。”

  “他说,什么时候您准备去见他,什么时候他才会吃饭。”

  “叫医务团队强行去打营养针。”

  “是……”

  姜知新平静地吩咐完毕,由下属为他推门,他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内,说:“会议继续。”

  今天是他归国后的第三天,也是姬铭越绞尽脑汁想和他亲密相处、想向他解释以及道歉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