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有些想笑对方的天真,但他又的确有些喜欢这一分天真,尤其喜欢对方满眼期待地向他求助的模样,这会让他的掌控欲得到极大的满足。
况且,虽然之前他不怎么排斥对方订婚,但眼下他要取消婚约,他竟然也是愉悦的。
姜知新的手熟稔地搂上了姬铭越的腰,他本可以直接答应的,但不知道为何,话到嘴边,却加了个条件。
“帮我灭个火,我会帮你。”
“灭火?灭什么火?”
姬铭越脱口而出,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于是没忍住骂了句:“对兄弟你都下手啊……”
“当年应该是你先对我下手的。”姜知新沉声提醒。
“我那不是没得手吗?还被你一顿教育,说什么朝夕相处产生的是依赖,那不叫爱情……”姬铭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可以下手了。”姜知新适时插了一句。
“晚了晚了,我过了年少轻狂那劲儿了,”姬铭越的手撑着姜知新的胸膛,试图爬起来,“我不能玷污您这冰清玉洁的身子……”
姜知新叹了口气,非常顺手地将人重新抱到了怀里,顺便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姜、知、新,你要干什么?”姬铭越挣扎得愈发厉害,却实在无济于事。
“等你逃婚之后,程家那边失了面子,总要有人过去安抚,各大媒体会争相报道,总要有人压下消息……”姜知新一件件细数后续的麻烦事,最后总结了一句,“我没做过,外面的人不干净、也麻烦,你也一样吧。”
“……这种事,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吧?”姬铭越不再挣扎,面上有些犹豫,“这还是你教我的呢,哥哥。”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姜知新将对方抱得很稳,“你也是喜欢我的,只是这份喜欢,无关情爱罢了。”
“你不要做得太过分……”姬铭越最后还是松了口。
“好。”姜知新也没打算做得太过分,他只是想要了姬铭越的第一次。
——其实这个念头出现得也很突兀,姜知新还没有时间弄清楚缘由,但他既然想要,那就一定要得到。
姬铭越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最后一边抱着他一边躲着他,明明他是让他失控的罪魁祸首,他却格外信任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向他求助。
姜知新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心软了。
他很了解他自己,如果真的做到底,他不可能再放过姬铭越了——这种不放过,不止是他不会像之前承诺过的那样在帮助他逃婚后、送他出国、帮他处理烂摊子并给予他一定的财务帮助,更会是全方位的掌控。
即使他给不了姬铭越想要的那种情感,但他依然会强行和姬铭越结婚,他会控制他的职业和未来,他会全方面侵占对方的生活,他会在他的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标记,会向他宣泄所有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欲望……
他唯一的发小和挚友,不该沦为他的禁脔,即使是以伴侣的名义。
姜知新很清楚自己的心理状态算不上正常,而这或许源于童年时的过度逼迫与压制,成为光鲜亮丽的好好少年的同时,也意味着所有天性和情感的极大压抑,姜知新一直伪装得很好,但还是被姜父姜母发现了。
他们为他寻找了一些心理医生,看起来姜知新也只是有一些小问题、很快就被治愈了。
但姜家父母到底还是无法面对这个孩子,也受不了对方细致的、隐晦的掌控,最后选择将家族产业早早交付到姜知新的手中,自己则是选择以巡检产业为名的提前退休、全球旅游。
最后,他们死于国外的直升飞机失事——一个姜知新明令禁止他们乘坐的出行方式。
姜知新因为心软放过了姬铭越,也的确有些后悔。
不过,好在,他已经有了弥补错误的机会。
伴随着姬铭越的声音,姜知新喝完了红酒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他将酒杯放在了床头柜上,顺手拉开了抽屉,里面堆满了形形色色的东西。
“还真是可怜……”
姜知新叹息出声。
“但我也很可怜,已经给了你这么久的自由了,对得起你了。”
第4章
“别动。”
姬铭越将画笔沾染了新的颜料,开始为画纸上的人物描绘细节。
室内的暖气打得很足,但长时间的赤身,依旧叫姜知新不怎么愉快。
但这是姬铭越向他讨要的“生日礼物”,尽管有悖于他的原则、越过了他的底线,到底还是不太忍心拒绝。
姜知新下意识地放空了思绪,任由大脑自由运转,然后,他想到了第一次遇见姬铭越的情景。
那情景,其实有点可笑。
姜知新随父母去别人家做客,因为太过困倦而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全然陌生的床上,周围有陌生的佣人对他说:“大人们正在谈论正事,他可以先玩一会儿。”
姜知新表面答应了,但却利用去洗手间的间隙,避开了佣人、离开了套房——他自小就对陌生人抱有极深的警惕心,况且近期正接受的安全教育,也有提及过,如果在昏睡后醒来、发现自己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下,且周围的佣人没有熟悉的面孔,一定要加强警惕心、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的话语。
——这倒是个巧合了,姜知新的父母原本安排了一位家中的佣人去陪同姜知新的,只是那佣人烟瘾犯了,去了抽烟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姜知新就醒了。
姜知新将学过的知识发挥得淋漓尽致,成功利用自己的小个头避开了众人寻觅的视线,并尽可能地向人烟稀少的区域走——他穿越了茂密的花园,试图从花园后方专供佣人出入的偏门离开这个院落。
然后,他撞见了正躲在花丛里的姬铭越。
对方一见他就举起手指、拼命地“嘘”,发觉姜知新没什么反应后,脸上又流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最后直接去扯姜知新的手臂。
姜知新后退了一步,冷声说:“做什么?”
“我们会被发现的。”
姬铭越压低嗓音说,有些焦急地去拉姜知新的肩膀,而姜知新这一次没有再躲,任由对方扯着他、一起躲进了花丛中。
姜知新观察着他身边的小男孩,对方的发间和衣服上都沾染了些花瓣和绿叶,但他穿着的衣服、他也有一套,他的手表、他也有同款。
是同类。
是暂时可以相信的人。
“你在做什么?”姜知新贴着陌生男孩的耳朵,轻轻地问。
“捉——迷——藏——”男孩同样压低嗓音说。
“你和谁一起玩儿?”姜知新又问。
男孩开始掰着手指数人头,姜知新从里面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然后意识到,是他过于警惕、产生了误会。
这里的确是他父母带他来做客的家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家族的佣人没有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姜知新松了口气,也终于有了想闲聊的欲望。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姬铭越,不是月亮的那个明月,是铭记的铭,超越的超越。”
“姜知新。”
“啊?”
“我的名字,温故而知新的知新。”
“好吧,姜知新,”姬铭越笑了起来,向对方的身边挤了挤,“你不要出去,你出去的话、我会被暴露的,咱们再等一会儿,我就赢了。”
“好——”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不是被孩子们发现的,而是被一群浩浩荡荡的成年人发现的。
姜知新的身上装载着定位器,姜家父母在得知儿子“失踪”的第一时间,就启用了它。
姜知新被发现了也并不慌张,而是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挡在了姬铭越的面前,说:“与他无关,我是自己迷路了,偶然碰到他,想和他一起玩捉迷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