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铭越的反应也很有意思,他从背后扯了扯姜知新的衣服,对他说:“姜知新,把你家电话号码给我,我下次去找你玩。”
两个小少爷,竟然没有一个害怕会被自己父母责备的。
姜家的父母与姬家的父母也的的确确没舍得责备他们,相反的,他们对两家的孩子竟然玩到了一起去了,甚至是有几分欣慰的。
姜家的孩子独,一贯眼高于人,几乎没什么朋友。
姬家的孩子倒是热情,但太过来者不拒,已经不知道被骗走了多少零花钱,还傻乎乎地觉得都是朋友、没什么关系。
他们能玩到一起,可真是——太好了。
于是在双方父母的积极默许、甚至是积极推动下,姜知新和姬铭越成了极要好的朋友,开启了从小学到高中,长达十二年的同学时光。
——他们原本是要去同一所大学、同样的专业的,谁也没想到,姬铭越竟然会偷偷改了志愿,转头去学什么艺术。
当然,仅凭他一个人,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他有最可靠的后盾、最默契的同谋。
此刻,他的同谋“被逼无奈”、充当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人体模特。
姜知新已经神游了一会儿,等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姬铭越用手指夹着画笔、盯着他看却迟迟没有作画。
“你再拖延下去,太阳就该下山了。”姜知新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你好看啊,我刚刚看入了迷,”姬铭越坦坦荡荡地回答,装模作样地在画板上画了几笔,又忍不住问,“姜哥,我能摸摸你么?”
“……”姜知新无话可说,直接伸手扯下了搭在沙发上的长浴巾、笼住了自己的身体。
“哎?哎哎哎!”姬铭越扔了画笔,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姜知新的面前,“别挡啊,还没画完呢。”
姜知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说:“你可以凭记忆来画。”
“别啊,”姬铭越蹲在了姜知新的身边,像小时候那样,可怜巴巴地仰着头看他,“哥,亲哥,我刚画了一半,再让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看?”姜知新嗤笑着、发出了一个单音。
“画!画!我这就抓紧速度画。”
姬铭越连声应和,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住了姜知新身上的浴巾,向外拉了拉,姜知新没有阻拦,任由他将浴巾扯了下去。
这幅宛如美神雕塑、媲美顶级模特的身躯终于“重见天日”。
姬铭越悄悄地摸了一把,赶在姜知新斥责他前重新回到了画板的旁边,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偷懒”和“偷看”,老老实实地、加快速度地画完了这幅人体画。
等他完成了最后一笔,才长舒了一口气,说:“哥,这幅画我不交作业了。”
“为什么?”姜知新一边穿戴衣物、一边明知故问。
“太好看了,我舍不得让别人看到,”姬铭越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姜知新看了一会儿,“再说,你的身份,也不适合光着身子、任由人评头论足。”
“只是一幅画,没露出最隐秘的地方,也没什么。”姜知新将手表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再说,不交这幅画,你难道要再找个人体模特画?”
“网上找找类似的图片和视频,画一副足够应付了,”姬铭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也没有特别想当个画家,画着就是玩玩的。”
“那等你玩够了,就去学些用得上的东西,”姜知新顺手拿起了姬铭越与他同款的手表,戴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洗洗手,收拾好画具,我们该吃饭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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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新睁开了双眼,他昨夜又梦到了姬铭越,这对他来说是常事,只是这次醒来,再也没有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迎着晨起的曦阳,姜知新踱步去了画室。
画板上有一副即将完成的画作,姜知新拿起画笔,熟稔地画了一会儿。
最后一笔落下,姜知新扯下来画纸,扔进了铜盆里,顺便点燃了一根烟、扔了进去。
画纸被未熄灭的烟头点燃,由白皙变得漆黑,火焰迅速在纸面上蔓延,最后沾染上了纸面上人物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为美貌阳光的青年,偏偏被绳索束缚着、被迫摆出迎合的模样。
——青年的身上不着一物,眼神既羞又怒,仿佛在下一秒,就会骂出声来。
——那似乎只是一幅画,又像是或许会在某一刻成为的现实。
火势渐大,最终将画纸吞灭,姜知新看着画纸被燃成灰烬,才向过往的无数次那样,叫佣人进门处理。
——他喜欢画姬铭越,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爱好,但绝不会留下一张对方的艳图,就像姬铭越当年不会将他的画像交上去一样。
姜知新迈出了画室之外,陈伯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凌华女士与铭越少爷不欢而散,看起来聊得很不痛快。”
“哦。”姜知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如果姬铭越在意凌华女士胜过在意他自己,当初凌华女士去国外找他,他就会乖乖回来,而不是选择留在了国外、与家人真的“决裂”。
“凌华女士刚刚打过电话,让我转告您,她会去请姬铭越的大哥和二哥去劝他这个弟弟,希望您能再给她们一些时间……”
“他们两个也毫无用处,”姜知新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笃定,“叫凌华女士安心准备铭越的嫁妆,这件事,他们不必插手了。”
“是……”
姜知新沉默片刻,抬起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起又降落的画纸,握紧了手心。
“你现在就去,”姜知新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继续说道,“算了,再让他高兴半天吧,还是明早去接他回来。”
“好的,少爷。”陈伯躬身答应。
姜知新强迫自己暂时将姬铭越搁置到一边,开始享受他的周末。
只是,就在他从泳池里踏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不怎么让人痛快的消息。
“姬铭越试图带着他的小男友出国,在机场被姬家人堵住了。”
第5章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姜知新此刻的心情。
愤怒么?好像也没有多愤怒。
姬铭越和他的小男友是正在交往的关系,据说感情很好,他们为了守护爱情和自由,选择连夜出国,合情合理合法,没有任何可指摘的。
相比之下,前往机场堵人的姬家人,以及他这个如今状况的推动者,倒是更像是过错方,也的确是“不正义、不正常”的一方。
姜知新不应该感到愤怒。
那么失望?焦急?痛苦?
姜知新品了品,竟然也没有这种情绪。
他甚至还有点欣慰。
能够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选择逃离,那看来姬铭越的变化并不大,大致还是他熟悉的模样。
而且,值得庆幸,姬铭越终于意识到他足够危险,没有尝试与他见面沟通,玩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把戏。
比他小上几个月的铭越,在他并未触及的角落,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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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姜知新沉默了太久,传递消息的陈伯试探性地说了句:“我们要派人过去么?”
“那倒不必了,”姜知新回过神来,有条不紊地吩咐,“姬家人既然去了机场,人是跑不了的,如果真的跑了,再抓回来也不麻烦。”
“是……”
“去给姬家递一句话,”姜知新接过了干净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如果铭越实在不愿意的话,交易也是可以取消的。”
陈伯应声而去,没有对姜知新的决定流露出任何反对的意思。
他在陈家这么多年,几乎也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多少对他现在的雇主有几分了解。
一旦姜知新流露出“可以商量、可以中止”的意思,那就意味着他有十成十的把握,事态会朝向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