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没想过回来么?”
“想过,但那是不道德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以分手。”
“我不知道,你还要不要我?或许你也有了新的男朋友,新的朋友,新的所有物。”
“呵……”
“姜知新,你是高悬的明月,我不愿意承认,我在你的面前会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会觉得,或许你也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未来。”
姜知新感受着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眼、落在他的鼻尖、落在他的脸颊、落在他的唇上。
因为闭着眼,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一切。
良久。
他用有些喑哑的声音说:“我以为,我当年对你的偏爱,足以让任何人看得清楚。”
“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年轻到会害怕你会收走这份偏爱,会反复设想如果没有了你的庇佑,我又该怎么过?会想证明,即使没有你,我也依旧是我。”
“真是……”
“愚蠢,罪无可赦。”姬铭越接了后半句话,他抬起手,抽了一下自己的脸,但再想要抽第二下的时候,姜知新握住了他手。
姜知新睁开了双眼,他握着对方的手腕,看着对方脸颊上的印子,说:“我没让你自我伤害。”
“……是我想让你心软。”
姜知新松开了握着姬铭越的手腕,说:“你这是恃宠而骄。”
“姜哥,”姬铭越凑过去、有些讨好地亲对方的喉结,“那你能不能,再宠宠我?”
姜知新没说话,但也没阻止姬铭越。
姬铭越亲得越来越向下,两人身上的衣物也越来越少。
调查报告散落在茶几上,至少今夜,无人再有空暇去翻阅。
座椅、沙发、地毯、床褥、浴室、阳台……
荒淫无度,毫无节制。
姜知新在凌晨三点钟睁开了双眼,他想下床去吹吹晚风、继续之前的思考,但他刚想动,姬铭越就缠了上来。
他吻他、缠他、爱他,打定主意不放走姜知新。
姜知新清醒地沉沦在欲里。
他看着姬铭越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对方的一切。
在这一瞬间,他不再需要对方的确认,但足以下个定论。
——姬铭越是爱他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而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把那些日夜的陪伴、默契的眼神、情感的碰撞、身体的冲动……把那些不安、怀疑、占有、试探……当做了相处了太久的朋友之间的“正常表现”。
谁会想睡自己的朋友呢?
谁会对自己的朋友无法遏制欲念呢?
亲爱的,那不是友情,是爱意在萌发、悄然无声。
第63章
一夜缠绵悱恻。
两人换到落地窗边的休息室, 继续翻看有关于林秋的调研报告。
翻阅昨日的部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姜知新并不意外的真相——当年姬铭越在得知姜知新父母的死讯后, 紧急买下最早班的机票,却在登机前突发疾病、被送去医院, 这件事果然是林秋搞的鬼——他从实验室里取走了几样药剂, 添加到了姬铭越的饮用水中, 姬铭越在中毒后被送往医院, 医院负责检验的护士是他的“暧昧对象”之一, 很顺畅地替换了检查报告, 将姬铭越的入院原因归咎于肠胃炎发作。
只是, 他们忘记删除检验仪器的日志记录, 多年以后, 姜知新派去的调研人员将确凿的证据放在了调研文件中。
姜知新将视线从检验报告上向上移,正对上了姬铭越看他的眼神。
姬铭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 眼里也覆上了一层水意, 但他赶在他开口前,缓慢地开了口。
“恶意投毒,我想报警。”
姜知新“嗯”了一声, 又说:“继续往下看吧, 或许不止这一件需要报警的。”
除了这次的投毒之外, 林秋还会不定期地前往药店,采购一些精神类的药物,这些药物如果正常人小剂量服用, 会更容易诱发一些心理问题, 长期服用会相较常人更嗜睡、更敏感、更多疑、更自卑……也更容易被操控。
当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 这些药物被下到了姬铭越的饮食之中。
姬铭越却将这几页连同前面讲投毒事件的那几页一起折叠了一下,他平静地说:“现在回想起来,他应该是给我下过药的。”
“怎么?”姜知新温声问。
“他经常会在睡前给我送热牛奶,以前觉得没什么规律,刚刚回忆了一下,每当我想起你,有了想联络你的冲动,或者做出和他期待的不同的行为的时候,当天夜里,他的热牛奶总是会准时到达。”
“……我记得你不怎么爱喝牛奶。”
“的确,最开始的时候,他为了热牛奶还烫过手,后来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姬铭越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迅速地说,“回来后,我没有继续喝过了。”
“因为咱们家里的营养师,不会建议你睡前喝,”姜知新话锋一转,向后翻了几页,“调研组没有拿到你在国外的几次体检报告,不过报警后,警方应该会通过官方途径采证,还看么?或者明天继续看?”
“继续看吧,”姬铭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反倒是很平静,看起来是真的不怎么在意他那位“朋友”了,“明天以后,我们还要忙着筹备婚礼,今天就解决这件事吧。”
之后的几十页,大多都是林秋的各种骗人伎俩。
姬铭越在艺术上,其实是有些天赋的,他长得又好、性格也开朗,有好几位教授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希望他能够协助进行艺术创作。
但由于林秋知晓姬铭越邮件的账号和密码,于是在姬铭越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替他拒绝了好几次类似的机会,阻碍了姬铭越继续深造或者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的道路。
姬铭越看着看着,被气笑了,一边翻手中的资料,一边说:“仇人也不过如此了,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自身实力过于薄弱、心理又不太健康的人,是见不得身边人好的,他只会用尽手段、拉人下马、阻碍人发展,你本身没有什么错,只是还不够了解人性,也太容易相信他人。”
姜知新宽慰了几句,继续向后翻,终于翻到了姬铭越被害的事件调查。
在姬铭越之前的描述中,他认为是他误入了乱七八糟的宴会,在危机时刻,被林秋救了出来。
因为这所谓“救命之恩”,姬铭越对林秋后续的要求没有什么抵抗力,也在林秋两次“以死相逼”的时候失去理智、只想着救人。
因为在国外遇到了这桩麻烦,姬铭越放弃了国外薪资优越的offer、用光了手上最后的积蓄、近乎狼狈地赶回到了国内。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么?
怎么会这么巧,林秋就出现在了那个宴会的地点?
姜知新一页页翻看手中的报告,因为他的阅读速度比较快,在看到真相的那一刻,他直接伸出手、压在了姬铭越眼前的文件上,沉声说:“不要再看了。”
姬铭越仰起头,脸上还带了一点很浅的笑,他说:“哥哥,我想知道真相。”
“总之,是林秋搞的鬼,不必再继续看下去了。”
姜知新试图将这份报告拿过来、彻底绝了姬铭越继续看的心思,姬铭越却伸手轻轻地压在了姜知新的手背上。
“让我继续看吧,我也没那么脆弱。再说,当年有我邮箱密码的人只有林秋,那封邀请函大概率是他删的,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
姜知新没再说话,但收回了自己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姬铭越掌心的温度。
姬铭越重新低下头,他看得很慢,然后一点点将页面折叠好。
“所以,其实是他被盯上了,然后跟那群人说有个更好的‘货色’可以推荐给他们,于是精心伪造了一个邀请函、让我去了那场所谓‘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