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64)

2026-06-20

  “而你以为的所谓救赎,或许是他顾忌着姬家和姜家在国内的势力,怕事情闹得太大,也或许是他突然良心发现,临时起意决定带你走。”

  姬铭越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但最后还是重重地将手中的所有文件扔向了半空中,被整理好的文件突兀散开,写满了真相的白纸落了一地。

  “他可真该死啊。”

  半响,姬铭越挤出了这句话。

  “杀人在国内是犯法的,”姜知新平静地说,“不过如果弄到公海上的话……”

  “还有呢?”

  “嗯?”

  “他还做了什么事,我不想再看了,姜哥,可不可以讲给我听?”

  姜知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继续翻阅手中,尽量平和地讲述。

  “雪球是他故意送走的,原本想杀了的,但那段时间网上沸沸扬扬都在说伤害动物要入刑的,你们小区又有动物喂养的热心志愿者,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下手。”

  “你的近况是他悄悄告知的你同父异母的那些人的,也不是为了利益,单纯不想让你再和姬家人取得联系了。”

  “生病需要肾源这件事倒是真的,他买通了医生,想让对方到时候给你做个假手术,他用黑市上采购的肾,但要让你挨上一刀、并且以为自己捐了个肾,这样的话,沉没成本会让你更不舍得离开他。”

  “总结而言,这是个烂人,但很奇异,这烂人对你似乎还有一丝真心。”

  “如果你下不去手的话……”

  “这件事,请交给我吧,”姬铭越的眼里满是坚定,“我们之间的恩怨,我想试着处理,如果处理不好,再让你帮忙,好么?”

 

 

第64章 

  姜知新其实很想说不好,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姬铭越不是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姬铭越的智商比较低,或者说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只是姬铭越欠缺了一种在自身的利益受到伤害时, 一定要让对方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魄力。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姬铭越是比较宽容, 甚至可以称得上善良的。

  事实上, 对姜知新而言, 姬铭越在今天晚上能够不向他求情, 反而主动提出要将林秋送去警局, 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了。

  姬铭越身上有一点圣母, 但姜知新并不讨厌这一点。

  他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是很欠缺爱意的, 但当他旁观姬铭越被爱包裹着成长的时候, 却并不会生出嫉妒的情感——或许是因为姜知新算得上姬铭越的“养育者”之一, 又或许是因为姬铭越给了他很多的陪伴与情感。

  在姬铭越选择出国以前、有余力的前提下,姜知新甚至不介意去保护一下姬铭越的天真。

  ——他笃定自己可以一辈子成为姬铭越的依靠, 让姬铭越免受人性的伤害、甚至可以偶尔做个好人、以获得心灵上的满足感。

  但后来发生的这一切, 归根究底,不过是“人算不如天算”。

  姜知新一贯不是那种会给自己揽责任的人,但在这件事上, 他对自己也会有些懊悔和不满。

  或许, 他早就该用更严苛的手段去训练一下姬铭越, 也不至于让对方被骗得团团转。

  现在,姬铭越要亲自去处理林秋,从最优解的角度来说, 姜知新不应该同意的。

  但阻止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 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你可以试试看,”姜知新的语气堪称温和, “如果感觉下不去手,或者处理起来有麻烦的话,可以让我来帮忙。”

  姜知新很惊讶于自己会同意这件事,但姬铭越看起来比他更惊讶。

  他甚至是愣了两秒钟,才说:“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姜知新拍了拍姬铭越的肩膀,“你是我的伴侣、我的挚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

  “可我……”

  “你不会让我失望第三次的,难道不是么?”

  姬铭越盯着姜知新看了一会儿,说:“我其实没把握能处理好。”

  “哦,那你要交给我么?”

  “我还是有一些问题想问他,所以,我尽量处理好吧。”

  姜知新点了下头,说:“没关系的,处理不好的话,还有我在呢。”

  “……你好像在哄孩子。”姬铭越有些“抗议”。

  “我总归比你大一些。”

  “也只是大几个月。”

  “你既然喊我一声哥哥,我哄哄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姬铭越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哥哥,我好像真的很笨。”

  “你并不笨,”姜知新抬起手,摸了摸姬铭越的额头,“你只是很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并没有那么多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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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犯下的种种罪行,足以让他进监狱待上十年以上。

  但因为这件事姬铭越想要亲自处理、他想在对方进监狱前再见他一面,姜知新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取消了姬铭越门禁,但并不催促对方行动。

  事实上,如果姬铭越这一次再心软,选择放走林秋,姬铭越也不会太过生气。

  他大概率会会选择亲自将林秋送进监狱。

  至于姬铭越?

  或许姜知新会冷他一段时间,或许姜知新会同他玩一些新的不可描述的花样,但姜知新很清楚,他既不会抛弃他,也不会真的对对方下死手。

  而让姜知新手下留情的,并非“沉没成本”,也不是那个合法伴侣的名头。

  而是他舍不得他,也真的很喜欢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利益至上的姜知新,把所有人情味的一面,都给了他的姬铭越。

  姬铭越久违的第一次单独出门,回来的时候,跟着他的工作人员都累得气喘吁吁——倒不是姬铭越带着他们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了,事实上,姬铭越只是带着他们去逛了画手常去的实体店一条街——买了几盒色号比较齐全的颜料套装。

  姬铭越倒是想自己拎,但跟着他的人在出门前,陈伯特地叮嘱过,不能让姬少爷累到。

  于是,姬铭越并没有触碰到套装盒,也因为许久没有买这种相对昂贵的大套装,短暂地遗忘了它的重量。

  等姬铭越反应过来的时候,跟着他的人已经快绷不住了。

  “嗨,”姬铭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咱们先回车上,不能拎着这些重物继续逛。”

  尽管姬铭越“及时醒悟”、“悬崖勒马”,但他采购的东西的确多,还是让跟着他的人做了很多“无氧运动”。

  姬铭越也不是那种白用人的,他特地给跟着他出门的人每人挑了份小礼物,价格适中、款式讨喜,很适合自留或者转送给他人,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喜气洋洋。

  采购好了颜料,姬铭越开始认真练画。

  他回国这一年,过得有些拮据和坎坷,也许久没有拥有过这么齐全的工具和颜料了。

  姬铭越很喜欢画画,有时候大半天、甚至一天就在画架前度过了。

  姜知新收到了好几张姬铭越的画。

  画上的人物有时是他,有时是姬铭越,有时是他们的合照。

  姜知新很喜欢这些日常的小礼物,便派人用最快的速度装裱了起来,然后送进了独属于姬铭越赠予他礼物的展厅中。

  这个展厅的隔壁,就是姜知新赠予姬铭越的那些礼物和信件,其中也包括姜知新特地从姬家带回来的保险箱。

  姬铭越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打开它看,但次日清晨,他又改了主意。

  姜知新快过生日了,他准备在对方生日前打开它,这样的话,他能非常快速地回赠给姜知新一份礼物,不用等待太久,也不必饱受太久的数日子的苦恼。

  姜知新不太理解姬铭越脑回路,不过他对此表示尊重。

  总归是送给对方的礼物,早一点看还是晚一天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