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无意义翻找一番。
在文字、图片、视频里犹豫两秒,选择最具冲击力的视频。
手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视频里的人脱掉对方的衣服,裸、露出身体。
郁观年找出耳机,确定不会有外放的声音,目光才放到手机上。
太直白。
直白得有点恶心。
身体也很难看。
丑陋的身体线条,毫无肌肉可言的软塌躯体,纠缠在一起的四肢,反而让郁观年对本性更厌烦了。
就连声音,都造作刺耳。
郁观年把手机倒扣在一边,听着耳机里逐渐升高的声音,垂眸。
他尽量让自己遗忘刚刚看到的身体,遗忘耳机里现在的声音,去幻想另一具更符合自己眼缘和XP的身体,还有更让自己有感觉的声音。
郁观年首先会想到从小看到大的那些舞蹈比赛录像带里的身体。
一定要高,要瘦,竹子般轻盈的骨架,四肢要足够修长。又要充满力量感,要有肌肉,女孩的身体曲线要足够柔软,而男人——
郁观年突然想到厉劭。
是他们去拍结婚照那天的厉劭。
在此之前他们只见过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上,郁观年亲爹刘向荣把厉劭介绍给他,告诉他这就是那个要和他结婚的男人。
那时候的郁观年担心躺在医院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妈妈,担心因为自己一意孤行生自己气以后再也不理自己的爸爸,排斥这个之前从没见过的亲爹,更排斥自己即将到来的婚姻,根本没工夫仔细看厉劭。
匆匆一眼,只记得这个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有着极具男性特征和张力的身材,还有足够端正帅气的脸。
身材高大,正装下的肩膀极宽厚,面部轮廓深邃,冰冷禁欲,但这些都挡不住这人身上满满的男性荷尔蒙,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和郁观年在舞蹈学院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软,不韧,只是冷、坚硬。
是用石头雕琢的骨架,附上钢铁铸就的外壳。
郁观年前十几年的人生里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第一反应是危险,随后是厌屋及乌的讨厌。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也没有继续想。
隔天,他们去拍结婚照。
其实就是是结婚照上的证件照。
工作人员很敬业,反复让他们离对方近一点,笑一笑。
郁观年讨厌结婚,觉得光是靠近厉劭,自己就会被撞碎。他想要忽视厉劭,假装自己还只是自己。
可厉劭存在感太强。
厉劭过高的身高会挡住灯光,让他好像都躲在厉劭阴影下。厉劭的肩膀又太宽,他站直,都能感觉到厉劭的臂膀刮着自己的肩膀。他不自觉往反方向倾身,想要拉开距离,但下一秒,又在工作人员再三提醒下,站直,贴近厉劭。
他都站直,觉得可以拍了。可工作人员还是迟迟不按下快门,而是继续反复提醒:“笑一下。”
“你们是结婚,喜庆一点。来,笑一下。”
郁观年笑得嘴角都僵了,工作人员还是不满意。
或许是见过太多因为爱情而来结婚的羞涩新人,工作人员居然以为他们也是因为爱情结合的,为了让他们不要害羞,笑得更自然幸福,就出了个不能更馊的馊主意。
“来,新人,你们看一下对方。对,转过头看对方两秒,看着对方的眼睛。”
或许相爱的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会感受到幸福,从而笑出来。
但郁观年和厉劭之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郁观年勾着僵笑的嘴角,转头看厉劭。
他终于第一次,好好看这个将要和自己结婚的男人。
——
现在,在他们结婚三年又离婚三年半后,郁观年再次想到那一刻的厉劭。
穿着白衬衣,面部轮廓深邃,眉毛浓厚鼻梁高挺,眉骨和鼻梁链接处像连绵起伏的山峰。
这起伏的山峰间,有一双郁观年见过最漆黑、最专注的眼睛。
这双眼睛渐渐和昨天梦里看着自己的眼睛重叠。
耳机里的声音,也被梦里厉劭咬着自己耳朵时说话的声音取代。
郁观年登时就酥透了。
他把烟丢到一边,小口急促呼吸,仰起头。
耳机里突然传来高亢的一声尖叫。
郁观年把耳机摘掉,丢到一边,尽量把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厉劭的眼睛抹去,把幻想里具体的身形模糊成一团黑影,继续下去。
可是,在身体因为过度刺激发麻发涨时,身体的感受还是会把郁观年带到另一个场景去。
那个场景里,他躺在婚房的床上,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温度,厉劭吻着他的耳朵,叫他——
“老婆。”
郁观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第10章
满室淡淡的腥味中,郁观年趴在床头,对着垃圾桶里的纸巾,抽了两支烟。
越抽心情越乱。
身体还残留着刚刚的余韵,让他想到某个梦里,类似的场景。
比如某次的梦里,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床头抽事后烟,而厉劭贴在自己身后,亲吻自己的后背……
太过琐碎的梦境片段,却让郁观年后背紧绷,汗湿一片。
有点完蛋。
自己本来也没什么经验,现在做这么多梦,这些梦境就在某种意义上成为经验。
让他在想到这些时,不由自主联想到厉劭。
郁观年索性全部不想了。
他开窗通风,再去洗澡。
洗完澡,关上窗户,收拾床头的垃圾,再拖着满足但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砰”的一声巨响吵醒。
郁观年从深度睡眠中被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
还想接着睡,又听到嘟嘟囔囔的声音。
是楼上的住户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大力关上门后,开始对室友发酒疯,声音穿过墙壁,把郁观年最后一点睡意吵得无影无踪。
郁观年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
凌晨一点半。
他开始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做梦。
得到确定的答案——没有。
酣睡中被吵醒的头脑很迟钝,对情绪的感知力也很微弱,郁观年没有狂喜也没有其他任何感触,只是松了口气,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耳边还能听到楼上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变成极细微的脚步声。
郁观年再次睡着了。
他毫无防备,以为自己会像刚刚一样,酣睡到天亮。
可下一秒,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
厉劭抱着他,哑声:“老婆,好久不见。”
郁观年:“。”
=
郁观年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盯着窗帘透过来的光,呆了一会儿。
凌晨一点半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做梦时的心境已经遥不可及,郁观年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脑子乱得要命,想不通,干脆闭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次没有做梦。
再醒过来后,郁观年开始纳闷了。
要说自己是因为身体饥\渴再加上每天围着厉劭转,才会梦到这种事情吧,他又不是每次睡着都会梦到。
好像只有深夜,尤其是凌晨,这些梦才会纠缠上来。
想不通。
或许是因为昨天才是第一天,身体出于过去的惯性才能接着做梦。
自己坚持下去,白天运动,睡前自己纾解一下,或许再过几天就好了。
所以今天要去做些什么呢?
自己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呢?
郁观年想着这个问题,起床,吃了早饭。
他换了衣服,打算去健身房运动,或者去报个兴趣班学习一些乐器。
刚走出小区门口,放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郁观年摸出手机。
是Coco。
Coco通知:“这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确定进度,并把情况汇报给厉总。你现在有空的话,去厉总家里一趟。”
“算加班,有三倍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