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22)

2026-06-20

  原来厉劭也会做梦。

  厉劭每天都会梦到什么?

  郁观年问:“噩梦吗?”

  厉劭毫不犹豫:“美梦。”

  可说完,看着郁观年,又无声纠正:“空欢喜的美梦。”

  他没说出口。

  郁观年也没听到。

 

 

第15章 

  一灯如豆。

  郁观年仔细看着这个小夜灯。

  确信现在这个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看了3D打印物品的视频,知道打印出来一个合心意的东西有多麻烦。

  所以……

  不知道厉劭尝试了多少次,才能做出这样一个看似一模一样的来。

  郁观年看了很久,缓缓倒回床上,用胳膊遮住眼睛。

  头发还有点潮,很快把他的手肘染上水汽。

  郁观年长长舒了口气,又爬起来,随便吵了吹头发,把头发吹到半干。

  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能生病,生病的话,唯一能切实关心自己的,只有厉劭。

  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商业联姻,结果每次感冒发烧,生活里遇到点事情,在自己身边的,都是那个已经离婚三年多的前夫哥。

  可能是继父真的很多次拜托厉劭吧。

  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郁观年吹干头发,接着躺回去。

  闭上眼睛,也还能感觉到眼前一点亮光。

  许久没在睡着时感受到这点光,一开始有点不适应,可是渐渐的,好像回到小时候。

  他知道一墙之隔就是爸爸妈妈,自己现在睡着,第二天醒来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一起吃饭。

  或者……

  是二十岁。

  隔壁住着他商业联姻的丈夫,会帮他挡住来自亲爹继母和同父异母兄弟们的攻击,也会和他一起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家庭。

  自己不是一个人,可以安心睡去,醒过来后,又是美好的一天。

  郁观年得到久违的安心,很快睡着了。

  睡着睡着,感觉有手指从自己发丝间穿过。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湿的,都能感觉到手指穿过和发丝摩擦微微的阻滞感,还有手指拨弄发丝时,细小水滴迸溅到脸上时的微微凉意。

  自己睡前已经把头发吹干了,所以现在……

  郁观年闭眼又睁开。

  这次完全看清楚了。

  还是在他们婚房里,他住的那个房间。

  同样带刺绣的床褥,床头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夜灯。自己现在穿着睡衣,坐在床头。

  厉劭也换下那身正装,穿着和他身上同款的睡衣,站在他面前,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说:“要把头发吹干才能睡。”

  郁观年一阵恍惚,抬头看厉劭。

  厉劭表情温柔,眼里写满爱意,又按了下他的头,拿出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热风吹在发丝上,他感觉到厉劭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轻轻按摩自己的头皮,撩起头发让每一根发丝都均匀受风。

  他们靠得很近,他的脸直对着厉劭的小腹。鼻尖满是不知道从自己身上还是厉劭身上传来的沐浴露香气。

  又或者,因为他们用着一样的沐浴露,所以这个味道是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散开,纠缠在一起,再被吹风机的暖气一吹,交织成细细密密的网。

  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郁观年放弃挣扎,也放弃去想为什么还在做梦,闭上眼睛。

  他失去力气,感觉厉劭的手还在自己发丝间穿梭。过了一会儿,突然扣住他的后脑,微微用力。

  没有刻意保持平衡的郁观年就这样被按到厉劭小腹,闷进那软弹肌肉里。

  郁观年:“。”

  他只是闭上眼,不是睡着了,能分得清现在在做什么。

  甚至能分清,鼻梁下,厉劭腹肌因为轻笑而产生的颤动。带动着他的脸,细细地颤,隔着睡衣能接触到的每一寸,都是软的,热的。

  冷淡的山风被体温暖热,变成成年男人的浓浓荷尔蒙气息,包裹住郁观年。

  郁观年要撤身后退。

  但厉劭已经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随后,倾身,带着他一起滚到床上,才把他捞上来,抱在怀里。

  厉劭的语气轻快愉悦,捏住他的下巴,在黑暗里寻找他的嘴唇。

  郁观年并不难找。

  毕竟他都能在这样的黑暗里看清厉劭的脸。

  可厉劭就像是找不到一样,亲得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亲他的脸颊,一会儿亲嘴角,一会儿亲下巴。

  下巴被捏住,郁观年躲都躲不开,伸手去捂他的嘴。又被咬住手指,舔了手心。

  太诡异了。

  郁观年用力把手挣开,藏到背后。

  这下好了,不能再捂嘴。厉劭就接着乱七八糟地亲,在郁观年脸上留下无数标记,才终于贴上他的嘴唇。

  深吻。

  深到郁观年缺氧,大脑一片空白。

  厉劭终于放过他的嘴巴和脸,往下,亲吻舔舐吮吸他的锁骨。

  他能感觉到脖颈被厉劭脸颊贴住的软,还有厉劭鼻尖蹭过皮肤时的硬。

  还有……

  厉劭呢喃说话时,声音透过骨骼震动传播,空气都成了阻碍,现在,厉劭的声音流经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肢体,叠在一起的骨血,传到他耳朵里。

  厉劭说:“是美梦。”

  “睡着后才能有的美梦。”

  郁观年心一颤。

  好像心脏在传播声音的过程中,被刺到一样。

  他眨眼,等眼里因为深吻缺氧而产生的水汽消失,就迫不及待垂眸,看厉劭。

  他知道,询问一个梦里的人有关现实的问题非常荒诞,但是——

  他问厉劭:“你经常做这种梦吗?”

  厉劭压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他呼吸艰难,又庆幸厉劭现在压在这里,没让他的心脏跳出来。

  厉劭吻上他胸口。

  很有耐心,回答郁观年的每一个问题。

  “不常。”

  “也就,不到半个月。”

  ——自己做这种梦,也就不到半个月。

  郁观年捧住厉劭的脸,想看他现在的表情。

  可刚把厉劭的脸抬起来,他的心脏就像是失去压制,跳得极快,快得郁观年心脏刺痛。

  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房间里,莲花小夜灯还在亮着。

  郁观年闭眼,又睁开。

  心脏还跳得很快,快得他有些难受。

  他缓缓压住心口,再次闭上眼。

  黑暗里,梦里的场景反复出现。

  郁观年再三告诉自己,或许是昨晚梦到厉劭说“又梦到你了”,白天一直在思考厉劭会不会做梦,晚上又见到厉劭并询问过厉劭的梦境,想了太久,晚上才会梦到那种场景。

  可是。

  郁观年却突然多了个惊天动地的恐怖猜测。

  他想——自己能想一天,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也在提醒自己。

  ——做的梦,有没有可能不是自己的梦,而是厉劭的梦。

  想到这个可能,他先是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推脱责任,把一切都错误都推到厉劭头上。

  可很快,又给这个猜测找到很多合理证据。

  比如厉劭的“又梦到你了。”

  比如梦境里,房间的布局不是自己熟悉的,而是厉劭更熟悉、每天都在睡的地方。

  比如……自己并不是每次睡着都会做梦,自己早睡或睡回笼觉的时候根本不会梦到这样的厉劭,而后半夜总是梦到。因为那是厉劭入睡的时间,是厉劭在做梦。

  只是自己阴差阳错,入了厉劭的梦。

  对自己来说,是想要快点结束的噩梦。

  对厉劭来说,是只有睡着后才能有的美梦。

 

 

第16章 

  ……

  郁观年下意识去摸烟。

  可最后一根也已经在昨晚抽完了。

  他有些焦躁,无意识咬紧牙关,试图重新梳理自己的思绪。

  比如,找到证据来否定自己这个石破天惊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