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24)

2026-06-20

  二是压力太大,白天还能忍受,晚上时身体自主寻求放松。

  三是因为工作后每天要见到厉劭,厉劭又是他前夫,某种层面上,唯一和他极其亲近,又不是友情和亲情的人。

  所以在做这种梦时,他才会选定厉劭当另一个人。

  但厉劭呢?

  他郁观年不清楚梦境的出现是否有厉劭的主观影响。

  可就这些客观原因,厉劭的处境似乎和他的也差不多,甚至比他单身时间更久、压力更大。

  而且,厉劭确实需要每天看到自己。

  可能在理智还没回想起来时,身体也会想到一些其他东西。

  ……

  某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刚冒出苗头,又被郁观年抹去。

  不能想了。

  梦境里的人未必是自己,不仅身体和自己的不一样,面对厉劭的态度也和自己截然相反。

  或许,梦境里的人只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代替满足厉劭的某种欲望罢了。

  可是。

  即使已经想到这里,郁观年还是忍不住接着想。

  即使只是个抽象的符号,但厉劭白天回忆起那些梦境,会给梦境里的人想象一张脸吧?

  大概是有的。

  毕竟厉劭说起的时候,都说是美梦,说梦到会有纵容一切的人。

  只是不知道厉劭说起这些的时候,脑海里在想谁。

  桌子突然被敲了两下。

  郁观年从思绪里回过神,反应很大抬头,看向对面的同事。

  同事问:“怎么了?看你盯着电脑看半天了,有什么麻烦事吗?”

  郁观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干坐半天了,他摇头:“没事。”

  其实,真不算很大的事,

  就是,想到厉劭可能在想另一个人,而自己却阴差阳错进到厉劭的梦里,成为被厉劭幻想的那个人。

  就觉得排斥,还有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同事:“累了的话休息一会儿。”

  郁观年从善如流起身:“我去冲杯咖啡。”

  茶水间现在有人,正凑在一起,边喝咖啡边聊天,好像在说群里的事情。

  看到郁观年来了,对郁观年笑笑。

  郁观年也对他们笑笑,笑完,越过他们,操作咖啡机,接咖啡。

  那些人还在说话。

  他们不认识郁观年,但看到郁观年和张蓉佳一起吃饭,很信任郁观年,当着郁观年的面继续小声八卦。

  郁观年没想听。

  但靠得太近,声音不可避免传到郁观年耳朵里,郁观年就听出来了——他们在说Coco。

  公司收购破产公司后做了业务升级,开了分公司,Coco就被派到分公司拓土开疆。

  结果被客户看中,客户以工作为由,对Coco展开热烈追求,据说前不久洽谈合作去考察工厂时,遇到暴雨,他们的车中途抛锚,Coco只好和客户住在同一个房间。第二天,眼下清黑衣冠不整。

  说到这里,大家感慨总助真是魅力不减,虽然长相较厉总来说稍逊一筹,但性格实在太过加分。并开始细数Coco的优点,比如工作能力强性格好,最主要的是,心细如发,跟会读心一样,一眼就能读懂别人的心思。

  郁观年:“。”

  郁观年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可听“心细如发”四个字时,还是没忍住,看了眼正在八卦的那群人。

  他听到什么?

  Coco细心?

  他怎么一直觉得Coco没眼色呢。

  可偏偏,那群人好像非常赞同这一点。

  “要不人家能做到总助呢,在厉总手下干活多不容易啊。”

  “不过真的,性格好是多重要的一件事啊,那么多客户,只听过纠缠Coco的,没听说过有人对厉总表达好感的。哈哈哈一看到厉总那张脸,就怕了。”

  “不是,公司刚起步的时候,生意都是厉总自己去谈,那时候也有客户隐约表达过好感,不过厉总后来结婚了,这些事都交给其他人了。”

  茶水间一时安静下来。

  正倚在岛台喝咖啡的郁观年手一抖,咖啡液撒到他手上。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沉默中,终于有人问出所有人的问题:“真的假的?”

  这句话炸出了大家的声音,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厉总结婚了?!”

  有知情人士说:“对呀。”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很久了。那时候我们还是个小公司,我还在其他公司上班,好像是听说厉总有个娃娃亲。就是,前段时间闹得轰轰烈烈的,那个要被判处死刑的那个刘向荣,他家的人。后来他们公司破产,我们公司还把他们公司收购了,Coco现在在忙的不就是那些吗。”

  “但是……我看新闻,不是说,厉总爹妈,就是因为刘向荣的背刺,才去世的吗。”

  “我也有印象,不是说当时厉总家和刘家一起做生意,厉总家接了大单,而刘家动手脚囤积原材料,导致厉总家资金链断开,厉总父母才去世的吗。那,怎么还和仇人结婚?”

  刚刚爆料厉劭结婚的人一脸诧异:“是这样吗?!怎么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一个纯爱小故事呢。”

  有人找到当时的新闻拿给他看:“你看,这是前年的报道。”

  “这还有十多年前,厉总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的新闻。”

  “一点都不纯爱,这分明是短剧龙王归来的剧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赘到刘家收集证据,再把老丈人送到法庭,报仇雪恨。”

  “我居然生活在这样的小说世界里,我震撼了。”

  “我也是,我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跟他们有这种关系?!那刘家现在破产了,厉总他老婆现在……”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是纯爱故事,想着刘家破产,厉总为老婆撑起一片天。两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呢。”

  “老婆原本的天就是厉总给捅破的吧。”

  “也不一定,刘向荣前后换了四个老婆,那么多小孩,知道和厉总家有仇还让小孩和厉总结婚,也不一定是多亮的天,塌得好。”

  “是五个,我怎么记得说是一开始还有一个,是舞蹈家,刚结婚没一年就离了。”

  “那个好像没生小孩,也没掺合进来,放过人家吧。”

  “刘向荣那么多个小孩,厉总夫人到底哪一个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好好奇。”

  说着说着,想到什么,看向郁观年。

  有人问:“年,你平时工作每天都能见到厉总,有看出什么端倪吗?”

  郁观年握紧咖啡杯,礼貌笑笑:“看不出。”

  “Coco有和你说过老板家的事情吗?”

  郁观年:“没有。”

  大家失望叹气,又叮嘱:“你不要告诉老板,我们私底下偷偷说他啊。”

  郁观年点头:“好。”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站直,往外走:“我先回去工作了。”

  穿过这群人,他大步走出去。

  过满的咖啡溢出来,扑在他手上。

  郁观年转头进了洗手间,把咖啡倒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

  水流很快带走手上的咖啡,但咖啡带来的热意迟迟不散。

  郁观年就这样冲着,洗了一遍又一遍。

  流水声中,他又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

  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

  更何况,刘向荣的案子也是轰轰烈烈,关注度很高。如果仔细挖,未必不能挖出来他。

  他和厉劭之间存在过的婚姻关系,就像是倒扣在桌面的纸牌,只要有人经过,掀起的微风就足够把这张牌带到地上,平摊开,天下皆知。

  而知道他和厉劭曾经的关系,也就会知道他的身份,推测出他经历过的事情。

  然后,这张纸牌就会被所有来回经过看热闹的人,踩上一脚。

  他不喜欢被人讨论,不喜欢被人探究,更不希望其他人会拿着他和刘向荣或者厉劭之间的关系,来对他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