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25)

2026-06-20

  更何况,不管是刘向荣还是厉劭,自己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没关系了。

  和刘向荣之间微弱的血液关系会随着刘向荣执行死刑去世而断开。

  和厉劭之间的商业联姻,三年前就断开了,现在……

  郁观年垂眸看着被水完全打湿的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又想到厉劭梦里的那双手。

  和自己的不一样。

  ……

  他和厉劭没有任何关系。

 

 

第18章 

  摸鱼不成反而听到以自己为主角的八卦。

  自己还是龙王归来里的炮灰小反派。

  郁观年就更烦了,他的这点烦持续一整天,越到晚上,越严重。

  一旦想到睡着要做梦,还是厉劭的梦,还不确定自己在厉劭梦里到底是谁,郁观年就排斥睡眠。

  但最该死的是,自己在厉劭公司工作,白天忙一天,筋疲力尽,身体实在需要充足的睡眠来得到休息。

  自己排斥梦境不睡觉,自己睡不够身体疲惫。

  自己就算睡觉,厉劭一旦开始做梦,自己进入厉劭的梦境,也会被厉劭折腾,同样睡不好觉。

  白天忙厉劭安排给自己的工作,晚上还要因为厉劭陷入这种两难境地。

  郁观年越发厌烦。

  下班回家后,听到手机响起,都不想接。不喜欢是厉劭或者占用自己休息时间的工作通知,那些只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加差劲。

  他看了一眼。

  是继父。

  郁观年的心缓缓平静下去。

  他接通这个视频电话。

  蒲顺井出现在镜头里,笑眯眯的:“年年。”

  郁观年慢慢坐到沙发上,盘腿,声音带着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叫:“爸爸。”

  刘向荣才不是他爸爸。

  他从小被蒲顺井带走,他爸爸明明是蒲顺井。

  蒲顺井很快察觉到他这点委屈,问:“怎么了?”

  郁观年:“没事,你怎么现在打电话过来了?”

  蒲顺井:“太久没打电话了,现在闲下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说着,把镜头反转过去,对准病床上的郁静文,“看到了吗,你妈妈今年胖了一点。”

  郁观年:“胖点好啊。”

  蒲顺井:“体重胖了一公斤,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了,我最近总觉得我跟她说话时,她的眼睛在看我。”

  郁观年笑笑。

  蒲顺井也笑。

  但笑一会儿,郁观年就笑不出来了,他问:“医生怎么说。”

  蒲顺井:“还能怎么说,还和之前一样。”

  郁观年:“也还好。起码没变得更差。”

  蒲顺井:“对啊。万一明天就好了呢。”

  他们总说,觉得妈妈就要好了。

  从第一个月,到妈妈能睁开眼,到每一次提起妈妈,都会像是鼓励对方一样,说觉得妈妈快要好了。

  但说了太多次,妈妈还是没好。郁观年现在就知道,妈妈好起来的希望太渺茫了。

  于是每次笑完之后,郁观年只会更难受。

  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这点难受都能把郁观年压垮。

  他十八岁的时候,想要考好大学读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后回家,在家附近的小学或者初中当老师,可能工作几年,会认识另一个人,因为相爱和相处愉快,结婚。如果对象是女生的话,还会生个小孩,他会做很好的爸爸妈妈,就像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样。

  那时候他的未来是明确的,让人向往的。

  但是他十九岁的时候,妈妈出车祸,他就仓促结婚了,跟一个之前根本没见过的男人。

  最后也没养成什么感情,还离婚了,没有小孩。

  爸爸妈妈也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妈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已经做了近七年的植物人,郁观年不知道妈妈还会不会醒过来,每次想到妈妈,都会担心妈妈今天会不会因为随便一个什么病毒就去世。

  郁观年的未来变得迷茫,不知道通向何方。他不敢去想这些。

  郁观年忍不住叹气。

  蒲顺井敏锐注意到,把镜头转过来。

  继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郁观年屈膝,把脸放在膝盖上,移开视线不看继父。

  可蒲顺井实在太了解他了。

  蒲顺井问:“年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郁观年:“没有。”

  蒲顺井不信:“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被同事欺负了吗?”

  “不是。”

  缩成一团的姿势让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闷,听上去更委屈了。

  他知道继父会担心,所以坐直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若无其事:“我都多大的人了。”

  蒲顺井:“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说话没有说服力吗,你怎么了?你告诉我,我让小厉去看看你。”

  郁观年猛然听到厉劭的声音,应激:“你不要找他!”

  现在在自己家里,跟自己爸爸说话,他正是最放松的时候,猛然受惊,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甚至都有点凶了。

  他说:“我跟厉劭离婚很久了,你总是找他算什么?”

  自己很努力不想和厉劭有多余的交集,不要让自己因为那点交集再进入厉劭的梦里,甚至都为了拉远距离想要回家了,怎么继父还说要去找厉劭来看自己?

  说完,注意到继父一言不发,正无奈又受伤地看着自己,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凶。

  他很内疚,解释:“我不是在凶你。”

  蒲顺井:“我知道的。但是我很担心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

  郁观年再次强调,“我能好好照顾自己,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去找厉劭。我都跟他离婚很久了,你这样很麻烦他。”

  蒲顺井叹气:“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只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才不得不离婚的。”

  郁观年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他纠正:“不是的。”

  蒲顺井:“不是吗。”

  郁观年:“我们没有任何感情,是因为没有任何感情,才离婚的。”

  蒲顺井似乎有点诧异,说:“是这样吗?”

  郁观年又把脸放到膝盖上,声音有些轻,但百分之百坚定:“是这样的。”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他很确定。

  因为他百分百确定,厉劭绝对不喜欢他。

 

 

第19章 

  挂掉电话已经很晚了。

  郁观年很困,但不想睡觉。

  脑子飞速转弄,想一会儿爸爸妈妈,想一会儿刘向荣,再想一会儿厉劭。

  之前几十年,两代人的恩恩怨怨在脑海里织成一笼网,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可并没有。

  很多个时候,他还是会想起,还是会不明白命运为什么要让自己经历这些。

  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到了公司,宛如行尸走肉。

  大脑反应很迟钝,可看到公司同事,又极度敏锐,担心他们已经在背后互通有无,已经确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和厉劭的婚姻,还知道自己家里所有事情。

  任何人多看他一眼,都会让他的疑心膨胀。

  他见到厉劭。

  厉劭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坐在办公桌后,一样外表冷峻,神情淡然,姿态泰然,看上去能掌控一切,没有任何苦恼。

  可郁观年走近后,厉劭看了他一眼,随后按了按眉心。

  很快又恢复往常的样子,好像刚刚那一刻细微的负面情绪,根本不存在。

  郁观年蒙了层雾、木头一样迟钝的脑子,有一点好奇,想知道厉劭是怎么了。

  可实在没什么精力。

  不想每天操心厉劭的工作,还要关心厉劭的私人情感。

  他的生活,不能再这样围着厉劭转了。

  他假装没看到,和厉劭说起今天的工作安排。

  厉劭今天下午要出差,郁观年提前给买了票,昨天也提醒过厉劭收拾行李,提前告诉司机,让司机今天去拿厉劭的行李并送厉劭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