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张蓉佳松了口气,小声说:“厉总应该是没闻到烟味吧?幸好。”
“你怎么还拉着门呢,多沉啊,快关上,去食堂吃饭去吧。”
郁观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还拉着消防通道的门,他松手,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刚的烟味,还有……
郁观年偏头,打了个喷嚏。
张蓉佳关心:“怎么了?”
郁观年捂住口鼻,闷声:“没,这个味道有点呛。”
张蓉佳:“所以以后不要在公司抽烟了。”
郁观年点头。
含混问:“蓉姐,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张蓉佳:“不是你的烟味吗?还有什么其他味道吗。”
郁观年摇头。
或许是错觉。
他好像感觉到厉劭身上的气味。
据说有一种普鲁斯特效应,指由熟悉的气味触发早期记忆。
可他和厉劭隔着安全距离,不可能闻得到。
只是和厉劭朝夕相处的三年婚姻生活,让他的身体记住厉劭身上的味道,现在看到厉劭,会想到那个气味。
再由那个气味,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他跟张蓉佳分开,去洗手间洗了手,才又回办公室。
鼻尖好像还留着那股干净的气息,郁观年在椅子上坐下,打开工作软件的日程表,看厉劭的工作安排。
还没推断出厉劭刚刚是去做什么,同事提醒他先看工作群。
郁观年打开,发现群里有人在催他的工作进度。
是让他根据过往的会议风格,做一个PPT,在下次开会时要用。
郁观年回复:“收到。”
也没时间再去管厉劭干嘛去了,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一整个下午都在忙。忙得晕头转向嗓子冒烟时,一边看着电脑文件,一边伸手,想拿杯子喝口水。
手在旁边摸了一会儿,没摸到杯子。
抬头去看,也没看到。
这才想到,杯子被自己落在消防通道,而且落了烟灰,不能用了。
郁观年收回手,最后也没喝水,接着工作。
一直到下班,PPT还差很多。
没睡好,一整天都没吃饭,现在又累又困,还渴。
郁观年只想赶快做完工作回家休息,他加快速度埋头苦干,没注意到办公室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问他:“怎么还没下班。”
是前夫哥。
郁观年的视线飘忽一瞬,还没来得及看到厉劭,就收回,接着放在电脑屏幕上,他回答:“马上。”
厉劭走过来。
郁观年的心脏跟着跳了下,叉掉软件,合上电脑,随便拿起手机放到口袋里,说:“我这就回去。”
他越过厉劭,很客气地和厉劭打招呼,走到门口。
厉劭:“你回去吧,灯我关。”
郁观年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收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司。
下楼,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他办公室的灯还开着。
也不知道厉劭在干什么。
管不着,也不再想。
他进了地铁站。
等地铁时拿着手机想给自己点个外卖,但还没来得及挑选,地铁到了,他跟着人群挤进去,也忘了点外卖。
到家后筋疲力尽,翻了翻外卖软件,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拌饭,一看,用餐巅峰时间,配送费十一块。
十一块都够他早上在连锁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当早饭了。
郁观年想到自己早上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三明治,又想到自己抽烟即将被扣的两百多块钱工资。
烦。
他最后还是没点配送费十一块的拌饭,盯着虚空想了半天,打开电脑,接着做PPT。
越做越饿,又饿又困又烦,脑子还疼。
眼皮实在睁不开了,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睡,又梦到了厉劭。
只是这一次,是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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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郁观年只觉得自己身下偏硬的床垫,变得软硬适中又带着支撑力,身上轻飘飘的被子,也变得沉重。
这种床垫带来舒适感陌生又熟悉。
不应该出现在他这张床上。
但很久之前,他睡过。
在他和厉劭的婚房里。
可此刻,他自己的家里,不应该有这样的床垫,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被褥。
郁观年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
是视觉先苏醒的,是触觉和嗅觉。
是紧贴在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这个温度裹着厉劭身上的味道,暖热潮湿,水蒸气一样凶猛又熨贴,片刻间流经过郁观年整个呼吸系统。
阻窒太久的呼吸终于通畅,郁观年小口急促呼吸着空气。
他能听到厉劭的声音。
不同于在公司里跟自己讲话时的客气。
此刻沙哑迫切,带着浓浓的情\欲,夹杂在一个接一个落下的吻里,一叠声地叫:“老婆。老婆。老婆……”
郁观年觉得此刻的厉劭像极了一只按着骨头的大狗,因为太馋,控制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用能够把骨髓都吸出来的力道,舔着那根骨头。
亲吻灼热沉重。
抚摸的力度都格外重。
厉劭的亲吻消融了郁观年全部力气,他只能抓住厉劭的一只手臂,却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到厉劭喉咙传来下流的吞咽声。
也听到厉劭的呼吸也越来越沉,像终于失去理智,要开始大快朵颐。
厉劭的呼吸重得郁观年无法忽视,就连心脏都开始跟着厉劭的呼吸节奏跳。
可这时候,厉劭还是拱过来,亲郁观年,声音低得如同多年没调过弦的琴,嗡嗡作响:“老婆?”
叫一声,就重新贴上来,暖烘烘地黏住,问:“老婆,怎么了。不喜欢吗。”
郁观年满脑子只剩下厉劭,和他这么多句“老婆”,心想,谁是你老婆啊。
离婚这么久了,你现在这样叫谁呢。
……
抵在厉劭身上的手臂突然没了力气。
郁观年想。
对啊,他们离婚这么久了。
厉劭叫谁老婆呢?
郁观年突然清醒了。
这还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厉劭到底在和谁□□,馋成这副模样。
没出息!
郁观年为自己这样的龌龊梦境感到恼怒,伸手想要推开厉劭。
他按住厉劭的肩膀,狠狠用力。
反作用力让他也跟着往后倒去。
郁观年猛然坐起来,因为力气太大,后腰磕在沙发上。
吃痛。
彻底清醒了。
发现自己还在自己家,现在正坐在沙发前的地上,面前还放着已经黑屏了的电脑。
郁观年看到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可很快,眼前自己的影子又被刚刚的梦境取代。
身体还残留着一点点余韵,是与春末夜晚乃至身下地板的凉截然不同的热。这点热提醒他,他并不是毫无反应。
……
郁观年简直无话可说。
他呆坐了一会儿,怀疑人生。最后也没想出个答案来,只好拍了拍脸,站起来。
手机屏幕上,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四。
郁观年脚步虚浮去浴室洗漱。
一小时后,脚步更加虚浮地从浴室走出来,随便吹了吹头发,一脑袋扎到床上。
要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真的要去上班吗?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辞职或许是个更好的办法。
不然每天见到前夫哥,谁知道还会不会做梦。
……
厉劭那样的人,怎么做起爱来是那个样子的。
婚姻存续期间乃至白天在公司见到的厉劭,和刚刚梦里的厉劭交替出现。
郁观年越想,梦境的细节就越真实,也就越来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