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做梦了!(40)

2026-06-20

  郁观年心不在焉想着。

  可在听到这个称呼后,再对上厉劭这样的眼神,心脏不由自主开始加速。

  厉劭对他笑笑:“我们回家吧。”

  夜灯渐起,直搅得丧盆里的烟灰飞起来,四散。

  或许是被烟灰迷了眼,郁观年眯了眯眼睛。

  感觉到梦里厉劭的笑容是一回事儿,现在在现实生活中从厉劭脸上看到笑容,是另一回事儿。

  郁观年觉得自己都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定定神,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很沉默。

  一直到进入市区,厉劭才开口问他:“去我家吃顿饭?”

  郁观年:“不用,你把我送到我家吧。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离开前想着只是短期出差,两三天就回来,他都没收拾家里。

  结果临时接到继父的电话,在家里呆了一周,家里应该不会非常乱,但还是需要收拾一下。

  厉劭:“好。”

  说着,转弯,去郁观年小区。

  到了小区外面,厉劭停车。

  郁观年打开门,下车。

  他站好,想要关上车门,但回头看了看厉劭,一时犹豫,语气并不非常确定,邀请:“要不,上来喝杯水?”

  上次厉劭来给他送东西,他洗完澡跑出来,都没来得及邀请厉劭上去喝杯水,但今天清明节,而且刚给厉劭父母扫过墓,厉劭在墓园等自己很久,又去机场接自己,把自己送回来,总不能直接就走了,都不邀请人家上去坐坐。

  在老家那段时间,已经很没有待客之道了,现在不能还这么不礼貌。

  当然,如果厉劭拒绝的话,他也不会坚持。

  他看厉劭。

  厉劭:“好。”

  郁观年:“。”

  郁观年带厉劭进了小区。

  小区有明星居住,安保很好,保安虽然不认识每一位明星,但对明星八卦很有兴趣,每次看郁观年来来往往,都觉得这么帅一定也是小区里需要重点关照的明星之一。

  现在看郁观年带着个男人回去,目光注视。

  郁观年加快脚步。厉劭跟上。

  到了单元楼,就没人了,两人很快坐上电梯。

  真快要到家了,郁观年又有点动摇,觉得自己离开时没好好收拾家里,窗户都不一定关上了,现在家里说不定落了灰很脏,说不定还会有自己没清理掉的垃圾,就这样让厉劭上去,让厉劭觉得自己邋里邋遢的。

  他指纹解锁,推门,提前预警:“我家里可能有点乱。”

  厉劭:“没……”

  一句“没事”都没来得及说完,厉劭停住。

  两人站在门口。

  看玄关,乃至蔓延到客厅的一层积水,同时陷入沉默。

  郁观年脑子空了一瞬,以为自己走前没关水龙头导致家里成这样,也忘了换鞋,当即踩着积水走进去。

  厉劭跟着走进来。

  郁观年把自己的行李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到处寻觅。

  两分钟后,找到家里这样的罪魁祸首——楼上漏水,他浴室天花板已经被水泡的不成样子,一直在滴答滴答顺着缝隙淌水,水越来越多,就溢出浴室,泡透了他家每一块实木地板。

  郁观年两眼一黑。

  都来不及再招呼厉劭喝水了,他开始给物业打电话。

  两小时后,他从物业那边得知自己家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楼上水管裂了,而楼上业主不常在这里住,不知道水管漏了,才把他家弄成这样。

  如果郁观年在家,能第一时间发现,可偏偏前段时间,郁观年也不在家。

  物业开始检查郁观年楼下的天花板,检查邻居的墙壁有没有收到牵连,并和楼上协商,给出解决方案。

  物业说这些的时候,郁观年只是看着自家实木地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赔偿都还是其次,问题是他今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物业也走了。

  厉劭站在他身边,说:“这里不能住了。”

  郁观年:“嗯。”

  地板、衣柜、床,都是木头的,现在泡了水,地板要拆开重新铺,衣柜和床也要换新的。打扫装修散甲醛,起码也要一个月。

  厉劭:“去我家吧。”

  郁观年:“。”

  厉劭的语气很稳重,但说出来的话像在诱哄:“反正清明假后开始工作,我们也要经常在一起,住在一起,也方便。”

  郁观年:“哦。”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觉,目光又在那些地板上转了一圈,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旨意。

  他松口,“好吧。”

  就这样,收拾了家里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被带去厉劭家里。

  阿姨清明节休息,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厉劭打开灯,把郁观年尺码的拖鞋拿出来给郁观年,等郁观年穿好鞋,跟着郁观年往里走,询问:“晚上想吃点什么?”

  郁观年:“都行。”

  厉劭往厨房走。

  郁观年看着他的背影,想——这有点不对。

  自己怎么就,重新住到这里了呢?

  很茫然。

  厉劭简单做了晚饭,和他面对面一起吃,然后非常自然地,帮他收拾好了房间,叮嘱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郁观年之前那个房间厉劭在睡,郁观年就睡在厉劭之前睡的那个房间了。

  两个房间对称布局,装修风格一样,只有灯光、窗帘有些许不同,但也保持着一样的色调。

  郁观年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收拾好之后,乍一眼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直接回到没离婚的时候。

  他更恍惚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是这个发展。

  很茫然,坐了一会儿,才想到什么,摸出手机给蒲顺井打电话报平安。

  两个多小时前蒲顺井打电话给他,但那时候他正在听物业说赔偿方案,虽然赔偿方案也没听好,但着实焦头烂额,没时间接电话。

  拿起手机本来想给蒲顺井发消息解释当时的情况的,但刚挂掉电话,就听到厉劭的手机响了。

  蒲顺井看他不接,已经把电话打给厉劭了 。

  厉劭当时和蒲顺井说了情况,蒲顺井就没再打电话给郁观年,只是叮嘱事情结束后再给他回个电话。

  现在,郁观年把电话拨过去,蒲顺井很快接起来。

  开的视频通话。

  蒲顺井问郁观年吃过饭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开始问郁观年,房间泡了水,那今天晚上住在哪儿。

  问完,开始看郁观年身后的地方,看到熟悉但已经很久没看到的背景。

  蒲顺井:“……”

  郁观年:“。”

  蒲顺井看看郁观年,笑笑:“挺好的。我也放心了。”

  郁观年真不知道他在放心什么,但也懒得问,又问了妈妈的情况,看时间实在不早了,就让蒲顺井早点休息,挂掉电话。

  但挂掉电话,没有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就只能放在这个房间里。

  还有,离婚后,同样住在这个房间里的那个人身上。

  厉劭。

  厉劭当时也在这个房间住过。

  现在厉劭在做什么呢?

  夜越来越深。

  郁观年辗转反侧,脑子里越来越乱,想到很多过去的事情,还想到很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梦境。

  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充满了这么多回忆、又被厉劭那种梦境标记的房间睡着!

  就这样,一直想到四点多,看外面的天色都蒙蒙亮了,才将将睡去。

  刚睡没一会儿,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他看不到外面,但能想到。

  是家里另一个人,厉劭。

  厉劭已经醒了,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开始洗漱,可能还换了衣服,要去跑步,运动。

  ……

  郁观年莫名就睡熟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睁开眼,郁观年看到熟悉的一切。

  恍惚间,郁观年觉得自己才刚和厉劭新婚,记忆里那些画面,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