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吃一样的食物X。
精加工X。
下饭菜X。”
底下,全是公司附近的店铺名字,后面坠着可以点的菜色。
相较于厉劭口味,更像是一篇外卖攻略。
郁观年:“。”
他折回去,再次向对方道谢:“谢谢,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还做了个小程序,厉总没有刻意叮嘱的话可以用小程序摇,摇到什么给他点什么。”
对方分享过来一个小程序。
郁观年再次道谢。
他用小程序摇了摇,确定餐厅,仔细看了看餐厅的菜色。
点了两人份。
中午,拿着送到公司的午饭,拒绝张蓉佳一起吃饭的邀请,去找厉劭。
厉劭办公室很大,用书柜隔开,前面是办公区,后面是阳台休息间和餐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郁观年慢慢尝着自己订的餐,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只放在食物上,而不要去看厉劭休息间。
更不要想某个梦里,在休息间发生的事情。
可越是控制自己不要想,就越是会想。
他还记得休息室的装潢,记得厉劭把自己往床上拖的时候,胳膊横在自己腰间的力道。
还有,厉劭说,自己讨厌他。
……
郁观年闷头吃饭,牙齿细细嚼碎每一颗米饭。
厉劭问:“食堂的饭味道怎么样。”
郁观年:“还好。”
厉劭问:“今天的饭不合口味吗。”
郁观年:“没。”
他自己订的,虽然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但也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厉劭不说话了,看着他。
郁观年:“有什么事吗?”
厉劭:“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郁观年心一悬,不明白厉劭为什么要这样问。
厉劭什么意思?人皮子讨封?他们现在还能有什么关系,厉劭又想让自己说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郁观年咽下口中的米饭,抬眼看对面的厉劭,问:“问这个干什么?”
厉劭:“我们可以聊一些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事情。”
郁观年了悟。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住在一起的室友,上司和下属,还是已经离婚了的前夫夫。
现在在一起吃饭,他们的关系影响他们的话题。
但他们现在有什么好说的?
说家里的事情,还是已经结束了的婚姻,都太过亲昵,任何有关感情的东西,都会让郁观年想到那些梦。
他若无其事:“休息时间,还是不要说工作了。”
说着不要说工作了,却又补了一句,“厉总。”
厉劭听出他的抗拒,没再说话。
办公室安静下去。
郁观年食不知味。
他知道厉劭在看自己,但假装没看到。
可是……
这样的厉劭,真的和梦里的厉劭很像。
心烦意乱,觉得事情太过失控,晚上对睡眠都隐隐有些排斥,要很晚才能睡着。
睡着后也没办法得到香甜的睡眠,没一会儿就被拉到厉劭的梦境里。
和中午一样的场景。
诡异地让郁观年觉得,厉劭像是失败后回档重启的玩家,一定要打出他想要的结局才算完。
郁观年假装没看到,接着低头吃饭。
中午时食不知味,现在倒是尝出一点味道了。
还挺好吃的。
果然,厉劭又开始问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郁观年假装没听到,低头继续吃饭。
厉劭看着他,没再说话。
郁观年也不说话,专心吃饭。
突然听到对面厉劭叹气,郁观年竖起耳朵。
厉劭什么也没说。
但第二天,郁观年发现厉劭心情不是很好。
一起去公司的路上,车里整体气氛都要冷两个度。
但厉劭还是会主动和他说话,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和之前也没任何区别。
好像厉劭在生气,但不是在生他的气。
郁观年就更不知道厉劭为什么要这样了。
厉劭为什么要问自己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得不到自己回应时不开心。
厉劭还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厉劭答应离婚的吗?现在每天做以自己为主角的春梦已经够过分了,还问这些干什么?
很烦。
本来白天工作辛苦,晚上还睡不好,现在还要困惑厉劭到底在想什么,郁观年每天休息不好,觉得自己黑眼圈都要垂到下巴上了。
最重要的是,每天花心思处理工作,还要思考厉劭到底在想什么,大脑使用过度,偶尔都会有刺痛感。郁观年觉得自己急需休息,可只要还在厉劭身边,还能想到厉劭,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正巧接下来的一周还有点忙。
跟着厉劭出了个差,回来后,又要跟客户应酬。
这种场合郁观年作为贴身助理当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而既然是应酬,免不了要喝点酒。
郁观年做好了要帮厉劭挡酒的准备,可刚把酒杯拿起来,就感觉到桌布下,厉劭勾了下他的手指。
是个很细微,但完全不容忽视的接触。
厉劭的指节很硬,指腹又带着比郁观年高一些的温度,这样勾过郁观年的手指,像火苗撩过。
空气中是餐厅包厢自然清新的香薰味道,和着果盘里水果以及淡淡酒香。
郁观年坐在原地,半个手掌都是麻的。
他没有动。
感觉到厉劭接过他的酒杯,开始和客户客套。
一顿饭吃下去,反而是郁观年喝的酒少一点。
可即使是这样,郁观年也还是喝了不少。
近些年来他酒量大增,这些酒没让他喝醉,只是反应有些迟钝。
可他现在在酒局上,不能反应迟钝。
所以强行用意志力驱动大脑,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可被酒精攻击,还是和完全清醒时不一样。
他控制不住频频观察厉劭,眼睛有一大半时间都落在厉劭身上。
担心厉劭喝太多不舒服,担心厉劭……厉劭看上去还不错,这让郁观年松了口气。
散场后,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沉稳很得体,送走客户。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厉劭长舒一口气,坐到车里后,按了按眉心。
支撑郁观年的那股劲也松散了,他倚在车窗上,想,连轴转这么久,要好好睡一觉。
司机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路上的灯照过来,郁观年被晃到眼睛。他摸索着切换车窗遮光模式,调整到最高档,车厢里瞬间暗下去。
他想到什么,回头看厉劭。
厉劭阖着眼,眉头紧皱。
郁观年多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轻缓均匀的呼吸声中,厉劭睁开眼。醉意和疲惫让他的大脑亮起红灯,有点崩到极致的酸疼,他分不清这是真疼还是幻觉。闭着眼睛,更疼了。只有现在,睁开眼,看到黑暗里郁观年模糊的影子,确定郁观年还在自己身边,才放松一些。
郁观年应该也喝多了不舒服,现在姿态很松弛。
可郁观年从小跳舞,习惯挺直每一块骨骼,即使因为醉酒而放松,也依旧是挺拔的。
厉劭虚虚勾勒郁观年的身影,借着酒意,放纵自己,在郁观年身边,想郁观年。
第一次见到郁观年。
第一次和郁观年说话。
第一次不愿意和郁观年分开。
还有很多很多,让他意识到郁观年排斥的瞬间。
他还是会想,自己和郁观年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继续这样,以后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他总是想,先用日复一日相处中的尊重与爱打动郁观年,在郁观年不那么排斥自己之后,再把他早就摊开的感情说给郁观年听。
可从来没有成效。
郁观年依旧排斥他,依旧忽略他的示好。
甚至今天的酒局,郁观年知道,很有可能在酒局上遇到知晓郁观年身份,知晓他们婚姻存在的人。可郁观年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