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看着厉劭, 看到厉劭眼底的疑惑、波动。
厉劭按住他的手。
他以为是制止, 可下一秒, 厉劭用力, 把他拉到床上。
郁观年跌进柔软、还带着被厉劭体温蒸热的大床上, 感觉到厉劭错乱急切的亲吻。
他躲了躲, 没躲开,又怕厉劭亲得太重留下痕迹, 只好把脸和嘴唇递上去。
厉劭敷衍地亲亲他的嘴唇, 就又要往下。
郁观年烦不胜烦,用胳膊挡住他的脸,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尽量让自己忽视手里的触感, 抽离出自己的感受, 去想一些有的没的。
比如, 厉劭好像没他想象中那么激动,和记忆中有些差错。
郁观年冷漠地想,可能是年纪大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只是酒精延迟了厉劭的反应。
……
很热, 越来越热,热得郁观年麻木的神经紧绷, 感知能力越来越强,能感觉到周遭所有的一切。
不管是他的,还是厉劭的。
时间流逝的速度被拉到最慢,一分一秒都太久。
久得郁观年觉得自己被放置在大蒸笼里,都要熟了。可厉劭还是那么激动,那么迫切。已经不满足于他给的,手放在他大腿跟上,跃跃欲试。
郁观年压住他的手,咬牙咽下让厉劭拿开的话,一言不发。
大腿和手指打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
……
郁观年手也疼,腿也疼,到处都黏糊糊潮叽叽的,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
厉劭还喘着气,一边吮着他的嘴唇,一边抚摸他被摩擦到几乎破皮的地方。
郁观年蹬了他一下。
厉劭松开,又亲了亲他,安静下去。
郁观年穿好自己的衣服。
酒精终于因为过高的温度,在一次次的血液循环中被挥发殆尽,只剩下神经紧绷太久的疼,让郁观年怀疑自己做了蠢事。
他都不想帮厉劭收拾残局,打算离开。
可刚坐起来一点,就被厉劭环住腰,重新拉回去。
厉劭紧紧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平缓,听上去满足愉悦,已经睡着了。
郁观年垂眸,去拽厉劭的手。
没拽开,反而被厉劭拉住手,问:“怎么了?”
郁观年回头看了眼厉劭,松开厉劭的手,打算等厉劭睡着了不设防的时候再走。
厉劭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去,蹭了蹭郁观年的头,把郁观年按回自己怀里,总算感觉到自己是完整的。
郁观年感受着厉劭的体温,那种被紧紧拥抱着的感觉,让他好像泡在热水里,很安全。
他听着厉劭的呼吸,打算等半小时,等厉劭完全睡着,就离开。
可是……
在黑暗里,听着厉劭的呼吸和心跳,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合上了。
郁观年觉得自己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或者终于回到水里的鱼,从来没有那么舒适过,无忧无虑什么都没想,得到完全的放松。
一夜无梦,黑沉香甜。
=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窗外鸟鸣啾啾,万物生发。
厉劭的意识渐渐复苏,因为宿醉,大脑好像蒙上一层雾。可即使是隔着雾,他还是能看到,身边躺着一个人。
和梦里的并不一样。
男人的身体并不是全然的柔软,因为清瘦,因为骨骼硬度和肌肉含量,像是一弯青竹。现在躺在自己怀里,安静沉睡,看上去祥和静谧。
厉劭看着对方嫩笋一样的脖颈,脑子里那层雾越发浓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判定自己还在做梦。
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到这样毫无阻隔躺在自己身边睡觉的郁观年。
可是……
不管是穿过窗帘的那一点光,还是此刻因宿醉而昏沉的大脑,甚至环在郁观年腰间,感受到郁观年每一次呼吸起伏的手,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完全不像梦境。
可如果不是梦境,郁观年怎么会,在他房间,在他身边。
厉劭不可置信,想要再把郁观年看仔细。
他刚动了一下。
郁观年的呼吸变了调。
郁观年醒了。
他先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控制不住长长呼吸,随后才发现,这种喘不上气,不是生理机能上的问题,而是,有什么东西横距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
看到熟悉但陌生的环境。
……
睡前发生的事情全部浮现在脑海里。
他不可置信垂眸。
腰间,是厉劭的胳膊。
郁观年看了又看,确定,是的。
是厉劭的胳膊。
自己睡着了。
自己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而自己紧挨着自己的厉劭……
他能感受到厉劭的呼吸,也能感觉到,他们贴在一起的身体,现在,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
昨晚他以为自己能在厉劭睡后离开,等回到自己房间就能好好洗漱整理,所以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东西已经干了,腿跟现在又干又涩,紧紧绷着。
脑海里大概过了两个世纪。
但实际上,只用了两秒,郁观年就收起自己所有表情,若无其事睁开眼睛,看向厉劭。
对上厉劭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退开厉劭,坐起来,皱着眉头,按住额头,用指腹按太阳穴。
头疼。
不只是因为宿醉,或是因为现在的场面。
还有就是因为,睡得太沉了。
昨天睡过去后,厉劭没有做梦。
他已经很久,没得到这么沉的睡眠了,现在像一颗干涸太久的植物,突然得到大量灌溉,因为过量的睡眠,身体和头脑全部停摆。
厉劭跟着坐起来,紧紧看着他。
终于确定,这是现实。
是现实。
他最后清醒的记忆,是昨天晚上,他和郁观年回到家,喝了温水,各自回房间。
之后,他好像又看到郁观年,问郁观年是不是讨厌自己,郁观年和自己吵架,然后……
身体还记得郁观年手心和腿肉的柔软。
和那么多梦里的感受相似,但……却因为此刻郁观年就在自己身边,显得格外真实。
厉劭声音暗哑,问:“我们昨天是不是……”
郁观年紧紧皱眉,按着太阳穴,抬头看过来,表情很平淡,眼底似乎带着疑惑,问:“什么?”
他的反应太平淡,平淡得厉劭怀疑,那些只不过是自己的梦。
可他还是说下去,问郁观年:“我们昨天是不是做了?”
他紧紧看着郁观年,想知道郁观年的答案。
他希望是真的,哪怕是酒后糊涂一场,也起码,有一件事情,可以让他和郁观年多了一个改变现状的契机。
而且……他真的非常渴望。
郁观年有半秒的停滞,随后一只手拎起睡衣衣领,看了看,依旧是很平静的表情:“没有吧。”
他忍住摩挲手心的本能,面无表情,“我没什么感觉,应该没做。”
厉劭越发不确定。
酒精让他的思绪混乱,流畅的记忆只保存到他洗漱躺下。那时候,房间还只有他一个人。
之后,就只有一个个片段,记忆并不作数,只有身体残留的触感,还记得手掌抚摸的皮肤沾了汗水,汗津津,摸上去像在摸一块被烤出沥青的竹节。也记得亲吻时,郁观年嘴唇和舌头有多柔软。
还有……
最柔软,却不允许被多碰的地方。
他觉得很真实。
可是,他之前也做过很真实的梦。
现在郁观年又一口咬定,他没有感觉。
厉劭依旧不相信:“真的吗?”
郁观年把睡衣领口往下扯了扯:“反正我没感觉,你有吗。”
惊鸿一瞥。
睡衣下的皮肤白皙干净,就是刚挖出来的嫩笋,没有丝毫破损,更没有任何异色。
厉劭的目光控制不住,顺着被郁观年往下扯的领口,一路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