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120)

2026-06-20

  一听这话,周司康果然不推了,只剩双眼充血地死死将周裔盯住,控制住自己,保持不动。

  直到周裔的胸前都浸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在热汗里泡了一遭,这项“浩大的工程”才结束。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拉周司康的手去摸他。

  周司康以为是要一点刺激缓解他的不适,径直往周裔身前而去。周裔去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有些虚弱地:“到这里了。”

  等反应过来周裔这话的意思,周司康用力吞咽喉咙,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副直击魂魄的艳美景象,大脑阵阵眩晕。他顿觉鼻翼有点发痒,下意识一摸,摸到一手血。

  周裔看他盯着自己鼻血横流,突然动腰,朱唇轻启,呵气如兰地吐出一句:“周司康,你好没出息……”

 

 

第114章 住一起

  周司康出院那天,整层楼的医护都为他庆祝。不光是大家朝夕相处一整年,多少处出一些感情来,更为他奇迹般的康复送去由衷的祝贺。

  病房装饰了彩带和气球,主治医生为他送上鲜花和蛋糕,周裔也给每一个救治和帮助过他们的人准备了礼物。

  大家嬉嬉笑笑闹完一通,走出医院大门,周司康舒了口气:“出个院而已,办得好像生日会。”

  “这么说也没问题,这也算你的新生了。”

  “既然是新生,”周司康搂着周裔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你能不能也当过去那个周司康死了?”

  周裔实在想不通,过去的、现在的,不都是一个人吗?他问周司康:“怎么会有人这么仇视自己的?”

  周司康并不解释,提着行李走到了前面。

  停车场里,明晃晃的阳光炙烤着地面,他们的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连一个来接周司康出院的人都没有,和刚刚病房的热烈形成强烈对比。周裔没由来地有点伤感,没有比此刻更具体的证明,他们真的只剩彼此了。

  刚把行李放到车上,一辆迈巴赫打着圈甩到两人跟前。卢少龚从驾驶座车窗伸出头来:“大少爷可算出院了,走,我给你准备了出院酒席,今晚不醉不归啊。”

  周司康看了一会儿卢少龚,问:“小裔说,我住院康复的一切费用都是你出的?”

  卢少龚慷慨地:“凭我俩的交情,都是小意思。”

  “既然这样,我若不去你的酒会就太不近人情了。”周司康挥挥手,“走吧,你在前面带路。”

  “……”卢少龚对周司康实在无话可说,转向周裔,“你哥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这副德性?”

  “你们来往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就喜欢他这副德性呢。”

  卢少龚额角崩出青筋:“你们兄弟……不,你们这对狗男男,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混蛋。”

  晚宴安置在一家豪华异常的包房,十几人的大圆桌上摆满美酒佳肴。但真正用餐的客人只有他们三人,另外还有几位倒酒作陪烘托气氛的美丽女郎。就算是以前那些常和周司康吃喝的纨绔们,卢少龚也一个都没邀请。

  卢少龚非要给周司康倒酒,酒杯被周裔接过,卢少龚噘嘴:“他不是都出院了么,还不能陪我喝点?”

  “医生让他以后都远离烟酒。”

  卢少龚啧嘴:“那活着多没意思啊。是吧,大少爷?”

  周司康看着上桌菜没吃几口就只顾喝酒的卢少龚,道:“你觉得喝酒有意思,是因为你的生活没意思。我现在和小裔在一起,生活本来就很有意思。”

  卢少龚被点到痛处,无语片刻,只能猛灌一杯酒,大着舌头责问周司康:“我记得我俩以前不说多亲近,但也没结仇。”

  看他确实很失意,周裔实在不忍心,碰了碰他的酒杯:“你弟应该快出来了吧?”

  “还有一个月。”

  “看来你的无聊生活也快结束了。”

  卢少龚苦笑:“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看你哥没把我捅死,替他补刀?”

  晚宴到了尾声,周裔陪卢少龚略喝了几杯,卢少龚已经明显有些喝高了。他翻着自己随身的挎包,找出一串钥匙抛到桌上:“我在北部新区有套公寓闲置,你俩要是临时没找到住处,可以去这里过度一段时间。”

  周裔将钥匙放回他包里:“不用了,我们有地方住。”

  “大少爷还不能开车吧,我的司机已经到了,让他先送你们。”

  “不用麻烦……”卢少龚举起手,意思叫他不用客套,于是周裔改口,“那谢了。”

  卢少龚挥挥手:“回吧,等有空我再找大少爷玩。”

  周裔见他们起身后坐过去的陪酒女郎,问卢少龚:“你还不回去休息?”

  “休什么息?我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说话间,他已经左右都搂上了。

  周裔简直没眼看,更不愿现在这个清白纯良的周司康被他带坏,赶紧领着人走了。

  车上,周司康问:“是回我们自己家?”

  “不是金融街,我们之前租的房子。”

  那套两人一起住了三个月的房子,周裔一直没退。刚开始周司康病情严重,他顾不上。后来病房空间小,两人的东西搁不下,他得拿回去放。有了卢少龚那笔钱,想着出院后总要有地方住,周裔干脆一直租下去了。

  “之前我俩住一起?”

  “从被家里赶出来后,有几个月时间。”

  房子周裔已经提前叫人打扫干净了,他也提前回来把需要的东西都拾掇好了。此时站在门口,行李先堆在地上,周司康好奇地四处打量。

  周裔问他:“有印象吗?”

  周司康摇头。

  “那我带你看看。房子有些小,只有二室,住我们两人也够了。”周裔每推开一扇门,便向周司康介绍它的用途。站在走廊中间,他推开左边的门,“这是你的房间,对面这是我的房间。”他又推开右边的门。

  周司康抱着胳膊,一脸深思:“我们没有住一起?”

  周裔没太明白:“这不是住一起?”

  出院第一晚,周裔也没有心思再收拾行李,洗漱完就回房躺在床上。这床垫是两人落魄后买的,不见得多豪华舒适,可怎么也比沙发舒服。

  整整一年时间,他都睡在周司康病房的沙发床,从一开始根本睡不着,到时时睡得腰酸背痛。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没能适应,好在是周司康先康复了,他现在才终于得以睡一个好觉。

  他瘫在床上,正全心全意享受此刻的舒适时光,房门就“梆梆梆”响起来。门外周司康问:“我进来了?”

  周裔扭头看向房门方向:“进来吧,没锁。”

  周司康也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你去把头发吹干,湿着睡觉会生病。”

  “一会儿就干了,我没这么快睡。”他径直来到周裔床边,坐下推了推他的腿,“你往里去一点。”

  周裔诧异瞪眼:“干什么啊?”

  “我也要上来。”

  “你的房间在对面。”

  “不是说好我们住一起?”

  周裔躺着没动,却阻止不了周司康上他床的决心。他挤上去,侧着身,后背和床沿齐平,但他不动如山,稳稳粘在周裔的床侧。

  他一条胳膊撑着脸,不让湿发打湿周裔的枕头,另一条手臂横过去搂着周裔的肩。

  先是揉了揉他的肩头,手指上移,轻抚他的脖颈,百无聊奈地勾挠他的下巴,然后是喉结,从敞开的领口往下伸。

  周裔一抬头,便看见周司康黑沉沉地注视他的眼睛,其中汹涌的欲浪如同风暴席卷。

  见周裔也在看他,他便和他笑了一下,低头吻他的额头,又在他耳边轻声:“小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以前的我,有在这房子里做过吗?”

 

 

第115章 回家

  “小裔,谁把你弄成这样?是我吗?”周司康跪在床尾,发出歇斯底里的质问,通红的一双眼睛填满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