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试着和对方谈判?”
“是这样的周总,价格战我们优势很大,而谈判最大的困境是我们和网联没有合作信任基础。像划分地盘这种‘桌下协议’,既无法签订合同,也不受法律保护,都担心对方背刺,所以董事会的意见是花钱来得简单点。或者您这边有什么新的指示?”
“既然董事会主动提供资金支持,那就一鼓作气拿下目标,别拖拖拉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是,眼下正是这样的布局,绝不给网联找外援的时机。”
和程梦杰的谈话恰好提醒了周司康,人就是要在巨大的压力面前,才能做出更贴合本心的抉择。
程梦杰坦言婚姻不是筹码,作为网联老总的独生女,她有这样的天真和任性,周司康一点也不稀奇。但天真和任性都是易碎品,需要强有力的呵护才行。他也想看看,在重压下的天真破碎之后,她还会如何抉择。
心满意足挂断电话,周司康越发觉得向程梦杰发出邀请是无比正确的抉择。
公司未来的发展重心要逐步转移到线上娱乐,集团接下来的动作势必会大动网联的蛋糕。商场如战场,互相攻击抢夺,一定会消耗大量金钱资源,虽胜犹死。
但如果他跟程梦杰走到一块儿,就有了最坚实的合作基础。网联有渠道,日晷有钱和资源,他们强强联合,一起把蛋糕做大,就能实现共赢。
他相信程梦杰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能够入他眼的女人,眼光绝不困囿于眼前那点情爱欢愉。
论坛活动结束后,周司康回了家。
自上次晚归,周裔每天都要发好几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问得烦了,周司康要是没别的事也不在公司逗留,能拿回家的工作,也都拿回去做了。
也不知道周裔为什么突然这么在意他的回家时间,不光问个没完,他一进门,这人立马扑上来,小狗似的。
所以进屋第一时间没有听到周裔动静,周司康下意识问:“小裔呢?”
华叔告诉他:“舞蹈老师来了。”
“这个时间?”
“嗯,这一向是小少爷自己在约。”
周司康将外套交给华叔,转身去了地下一层。
周家对孩子们的要求,自然是德智体美全方面发展,也是阶层社交的基本要求。奈何周裔学一样废一样,小时候上过各种课程,结果只是证明他样样不行。不光学不会,也提不起兴趣,最后都只好作罢。
直到跟周司康去出国,看过一场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表演,回去就吵着要学芭蕾。
男孩跳芭蕾,特别在他们这个阶层里,简直就是笑话。周旻自然不许,奈何天高皇帝远,周司康又拗不过他。心想他也会像之前那些项目,学两天坚持不下去就自动放弃了。
没想到周裔偏就坚持了下来。他那个年纪开始已经落后于人,偏他资质和天赋极高,但跳得再好,也只能自娱自乐,家里也绝不会允许他走职业舞者这条路。就是这毫无用处又异常辛苦的一项,他学了这么多年。
舞蹈老师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因日常演出活动繁忙,没有固定上课时间,都是临时约课。
周司康靠在舞蹈室门外抱着胳膊,没有贸然进入打扰他们。
老师在示范和拆解动作,帮助周裔练习跳跃。
周裔学习多年,周司康也看了多年,各种技术要点门清。他眼见周裔旋转两圈后一跃而起,弹跳、大跳、空中击打……都是很高难度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如森林小鹿一样活泼轻快。这孩子身高不及他,但那双腿又直又长如同一把量尺,几个跳步就把几十米宽的舞蹈室量完了。
老师跳得比他高,滞空感更好,周司康却觉得他跳得不如周裔好看。
老师是成熟的专业舞者,全身肌肉匀称,特别是大腿,非常健硕有力。周裔跳了十来年,同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但他身形高而窄,还是少年身姿,杨柳一般细细薄薄的一片。那细长脖颈,小脑袋,长手长腿的组合,一动起来,便是春风拂柳,力量感略显不足,却足够优美漂亮,让人觉得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感情。
他莫名想到那天卢少龚的话。如果周裔是女孩,那个提议或许真不错。反正没有血缘关系,又是他眼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只要他娶了周裔,两难自解,公司的继承人就无所谓是谁了。只可惜,他是个男孩,就成了自己最强有力的竞争者。
一声痛苦的哼叫把他从那些不切实际的遐想里拉了出来。课程到了尾声,老师正在帮周裔进行深度肌肉拉伸,目前进行到开横胯。
周裔背靠镜子坐地,双腿劈开,两腿被老师强行推至紧贴镜壁,疼得他直哼。
为了叫他保持这个标准姿势,老师也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面前,大开双腿,用自己的脚尖撑住他的脚腕。
两人皆是穿着贴身的T恤和只到腿根的短裤,这种练舞专用的衣服,布料下方的身体轮廓也分毫毕现。虽然老师也是男性,这副场景看在周司康眼里还是很不成体统。
他走了进去,抬脚帮忙踩住周裔的一侧脚腕,对老师说:“你固定他另一边就好。”
周裔仰起脸,看见周司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哥”。
汗水从他眉峰滑下,他抬起肩头蹭了蹭脸。
周司康头顶是白炽灯,他的五官刚好藏进垂下的阴影,白衬衣和马甲框出他挺拔魁梧的身形。周裔的目光一路往下,挺括西裤,他双手插在裤兜,腕表的光泽若隐若现,锃亮的尖头皮鞋,鞋尖正踩在他脚腕上。那种力度刚好抵到他骨头,磨得他那块皮肤又痛又痒。
“什么时候结束?”周司康问。
周裔突然一个转身,横开胯变成竖开胯,摆脱了两边的控制,他俯身紧贴大腿,双手握住周司康踩过的地方。埋着脑袋,喉咙紧得难以发声:“差不多了。”他回头看了老师一眼,“后面我自己练习,今天就到这儿吧。”
老师收拾东西走了,舞蹈室就剩下他们俩。周司康看他保持这个姿势好一阵,有些奇怪,蹲下问他:“你还要拉多久?”
周裔细软的头发全用发圈箍了上去,露出一张红得像苹果的脸,浸着汗:“你别在这看着我。”
“看你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你跳舞。”
“就是今天不想让你看,你先上楼去。”
“我又惹你了?”
“不是…你走,别管我了!”周裔语气有些焦急。
周司康轻啧一声,起身走了。
见人离开,周裔才松了口气。他直起身,收起双腿抱在怀里,等着那种反应下去,却又忍不住垂着眼睛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刺激。
第15章 变质
夜里,周司康在书房处理工作,周裔抱着电脑不请自来。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周司康没有搭理他。他又靠过去一些,挨着周司康坐下,喊了一声“哥哥”。
周司康头也不抬:“今天不是不让我看你吗,你还来我书房做什么?”
“我没有,那都是特殊情况……”
周司康抬了抬眼:“什么特殊情况?”
周裔咬着嘴唇,急得脸红,却说不出话。特别是一想到刚才那“特殊情况”,他就又有了隐隐愈发的趋势,好在这会儿穿的是宽松睡裤。
见周裔秃噜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周司康也懒得深究他那些曲里拐弯的幼稚心思,只表达自己刚才被周裔赶走的不快:“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出去玩。”
“我真的有事情要找你。”周裔翻开笔记本,空白文档里只有一个标题。他讨好地,“我不知道怎么写,你教教我。”
“你才叫我不要管你……”
“啊啊啊!”不等他说完,周裔大叫一声,打断他,“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整个人都扑到周司康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肩开始撒娇:“哥你帮我嘛,这个报告要计入期末成绩,没写好就及不了格。要是真的留级,你也很没面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