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康面色微变，却没否认：“我是母亲抱养的孩子，这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
程梦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也交换一个我的。其实我并非独生女，我有好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网联是我的，我就是独生女，明白吧。”
程梦杰的意思是事实如何，血缘如何，都不重要。商场也是胜王败寇的地方，只要他足够强悍，他就可以越过血缘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周司康对她点点头。
两人都没在说话，远处新年倒计时的呼声穿透云霄，也传到了摩天轮里。随着倒数到“0”，烟花大会正式开始，一时间，整座岛屿的天空都被火树银花所点亮。
他们双双望向不远处的天幕，炫彩光芒在两人的瞳孔里闪烁。不知道程梦杰在想什么，周司康想到的是他刚回国那年。他刚进公司，刚在这游乐园里工作，一切都叫他手忙脚乱。他心里没底，不知道未来的路在哪里，怀疑一切，更不敢松懈半分。
年尾最后一天园区都在6点下班，所有人都匆忙离开去过自己的新年，只有他不想走。因为除了这个属于他的岗位，他在周家似乎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都叫不回他，周裔便来游乐园找他，还任性地将所有停止的设施重新启动，非要拉着他游玩。在这园区工作好几个月了，周司康一次都没有玩过，但他拗不过周裔，两人自顾自玩了一整晚。
是那个时候，他知道这摩天轮是观赏烟花秀最好的地点。也是那个时候，他开始理解日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母亲想打造什么样的商业帝国，他将毕生致力于什么样的事业。
随着烟花秀落幕，此时轿厢的两人都默契地转向了彼此，并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也许是在交换那个所谓的“秘密”时，两人已经形成了某种共识。
周司康终于说道：“我俩今晚的约会将会成为明天各大网站和媒体头条，你不会介意吧梦杰？”
第18章 别回来
从摩天轮下来，时间已经很晚了。周司康说送程梦杰回家，要是觉得累，也可以就近去酒店休息。
程梦杰挑眉：“你不是说岛上的房间一月前就全订出去了？”
“我刚让酒店经理轰走一个客人。”
看周司康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她反应几秒才觉察出来这是玩笑。心想，原来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经理送来房卡，周司康从专用电梯将程梦杰送至顶楼套房。开门请她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外。
程梦杰回头打量他两秒，周司康将房卡递过去：“早点休息，晚安！”
看他打算就这么离开，程梦杰偏不配合他的欲情故纵，伸出手去，没拿房卡，直接抓住周司康的手腕，将他拉进房间。
食指从他胸膛往下划，盯着手指下饱满的胸肌，程梦杰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我不是小女孩，我知道男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撩起眼皮看向周司康的眼神，已经沾染了风情的味道。
周司康垂目对上如此神情，因为陌生而有些心惊，他尚未做好被勾引的准备。
程梦杰的指尖已经滑到他腹部，并顺势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周司康捏住了她的手指：“我可不想被其他男人代表。”
“怎么，要跟我恋爱结婚，却不想跟我上床？”
“……太快了。”
“快吗？”程梦杰大腿挤到周司康双腿中间，脱掉了游乐园的羽绒服，换回她之前的大衣。她侧身贴近时，里搭的吊带丝裙随着她的动作领口摇曳，丰盈的胸脯若隐若现。她贴近他，耳语道，“你长得很对我口味，若你不是周司康，第一次见面我就不会放你回去了。”
女人的香气连带着这么露骨的挑逗一齐涌进周司康的脑子里，激得他热血跟着一路往下。他咽着喉咙，这实在是，有些难以把持。
他还是握住她的肩：“梦杰，今天这个时机不合适。”
“可我觉得时机正合适，连它也这么觉得。”她目光垂下，大腿压下的力气加重一些，听着周司康的呼吸跟着加重。她语气幽幽地，“想必关于我的桃色新闻你也听了不少，我可不会在未来的丈夫搭档和伙伴面前掩饰自己。”
“我也不是小男孩，我知道自己要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但今天，”他拉起她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你真的不用和公司高层开个紧急会议，以应对明天的新闻和后天的股市开市吗？”
程梦杰收回腿，笑笑地看着他：“我想用不了多久，我恐怕会真的爱上你。”
周司康回以微笑：“我想我也是。”
离开房间，他为控制住了自己而松口气。现在变数还太多，发展到床上为时尚早，至少也要等到订婚过后。照目前进行得如此顺利，哪怕加上公司调整和布局的时间，最晚五一就能订婚吧。
在同一个圈子，他早听过程梦杰那些风流韵事，以前只以为讨好她的男人是看中她的资源。现在看来，原来能把企业做好的女人也不都是母亲那种淡漠无情的“机器”，也有这样风情万种的类型。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说会爱上程梦杰的话，可能也不全是顺势附和。
只是被激起的欲念还是让他心绪有些烦乱，再一想到家里还有个等着他安抚的周裔，烦乱加倍。
坐上回市区的飞机，他才开了手机。除了那几个未接的电话，全是信息。从跟他分享家里的晚餐，到询问他什么时候回；从敦促他快点回家，到质问他人在哪里；从质问他怎么不接电话，到大动肝火怪他关了手机……
周司康仰在座椅靠背闭上眼睛，感觉眼皮突突一阵跳动。非要说的话，周裔简直比公司的所有破事再加上程梦杰还难搞。轻不得也重不得，轻了他蹬鼻子上脸完全不起作用，重了他又难过赌气不理人，搞得周司康自己又挺难受。
他睁开眼捏了捏眉心，先捡简单的事做。他给安娜打去电话，叫她务必亲自盯着媒体写稿，程度要拿捏好，另外稿子写好给程梦杰的秘书过目。这个新闻一发，两人就算绑定在一起了，凡事最好商量着来。
安排完工作，周司康连叹了几口气，给周裔打去了电话。
对面倒是很快接了，但一直没说话，周司康试探地：“小裔？”
“……”
“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吗？我说过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的，哥有事情要忙。”
“……”
周裔越是沉默，越是让周司康感到大事不妙：“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等我回来再和你解释……”
“没人等你，你永远别回来了！”
话一落音，电话里变成了忙音。周司康再打过去，周裔也学会了关机，气得周司康捏着手机用力锤了一拳旁边座椅。
不是周裔叫他别回他就不回，只是明早新闻的分寸拿捏很重要，不能出现一点纰漏。下了飞机，他就近找了家酒店，逐字逐句逐张照片开始审稿。改了改去，凌晨四点才敲定最终版本。他也累得直接在酒店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周司康还在梦中，各大媒体纷纷发稿，新年第一天便将舆论炸开了锅。
日晷“太子”和网联“公主”被拍深夜相约，一起跨年。帅哥美女，空无一人的游乐场，新年的晚会和烟花。虽然没有明确字眼指出两人在交往，但这些照片流出的那一刻，人们心里都有了定论。
女孩们都在接“程公主”的天生好命。不仅出身好，能力好，桃花最好，各种有权有势有型的男人都交往过了，最后还有个天子骄子的年下大帅哥等着她。最重要的是帅哥家里就有天然的梦幻城堡，无需穿进童话故事，就能做真正的公主。
男的则通通贬低周司康没眼光，身为成功人士却找了程梦杰这种大龄还不检点的剩女，这要是搁他们村都会被人指着鼻子笑。不光唾弃嘲讽周司康没眼光，还指摘周旻这做妈的也不管管自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