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人的位置有很多?”
他噗嗤一声,好像听到一个违背常识的笑话:“当然不是,一生挚爱的位置都只有一个吧。”
“你现在就定下一生挚爱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会啊,人可能被普通的恋情迷惑,但绝对不会认错一生的挚爱。”
鬼使神差地,金泰又问:“那你身边还有什么位置是空的?”
“狗。”
“什么?”
看他大惊失色,周裔又笑起来:“是朋友的意思啦。我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都只有一条叫米糯的狗陪着我,最近它去世了。”
金泰惊讶不已地看着一串泪珠从周裔的眼角涌出,一路滑过他笑容弯弯的唇角。
第27章 认错
周司康失眠整晚,对扇了周裔一巴掌耿耿于怀。
有内疚和心痛,更多是担心,担心母亲知道这件事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也担心他们兄弟之间从此心生罅隙,周裔对他不再依恋信任。
早上常建丰给他电话汇报,昨晚周裔回了珠溪就再没走出公寓大楼,直到一早准时去了学校。
末了常建丰问:“小少爷这会儿已经在教室上课了,我还是先回来陪你去网联?”
“不用,你也熬了一晚,就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吧。”
知道周裔没事,周司康起床洗漱,调整好状态去了网联。
对于日晷提出董事席位的交易,网联的高层对此极为反对,认为这场交换对他们很不公平。
周司康承认他要得不少,但也指出这场价格战网联始终处于劣势,虽然在场的网联高层们嘴上不认,实际大家心知肚明。
看着周司康舌战高管,程梦杰一直没有说话。谈判也一时陷入僵局,她直接叫了停:“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们双方内部再商量商量。”
解散会议,程梦杰到周司康跟前:“怎么回事,感觉你今天状态很差?”
周司康有点无奈:“因为我没能叫你的高管们都哑口无言?”
“我手下的人也没那么容易打发吧。”不再提谈判的事,程梦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你第一次上门拜访,不如我带你参观参观?”
网联和日晷还是很大不同。这边是标准的扁平化的管理,程梦杰以及高管们的办公室分布和员工在同一层级,不像日晷等级森严。
参观完网联总部,程梦杰把他带去公司食堂:“我们粤菜师傅手艺很好,吃个便餐?”
两人边吃边聊,得知周司康今日情绪不佳源于和弟弟的矛盾,程梦杰笑起来。
周司康不明就里:“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一向沉稳,却会因为这种事情苦恼。”
听这话,周司康撇开眼睛,有点难为情。
但这些情绪他既不能跟母亲讲,也不便和下属谈,现在倒是能和程梦杰聊几句:“那孩子一向很听话的,现在突然变成这样,我真是想不通,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人不可能说变就变,只可能不小心暴露平常隐藏的一面。”
“这不可能,小裔我看着长大,我很了解他。”
“那更可能了,没有人会在家长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自我吧。”
周司康陷入沉思,片刻后摇头:“还是不一样,父母和孩子有天然的地位差异,我只是哥哥,没有家长权威,我们的相处更像朋友。”
程梦杰没再反驳他,只是又看着他笑。
“你又笑什么?”
“所有自以为开明的家长都会觉得自己和孩子是朋友呢。”
“……你还是不要取笑我了。”周司康面上还镇定,但窘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越是这样,程梦杰越是含情脉脉地看他:“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地方。”
周司康转头咳嗽了两声,再转向程梦杰时,他转移了话题:“梦杰,既然我已经见过你的家人,我也想让你和我的家人见个面,你看怎么样?”
生怕被推辞似的,他又道:“董事会席位的事,我认为还是我们互相信任的基础不够坚固。见个面,彼此接触一下,这个问题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我没什么意见啊。”
“那我尽快安排。”周司康宽心道,“虽然外界对我母亲的印象严厉苛刻,还有我弟弟也正在叛逆期,但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
“当然,我相信你。”
离开网联,周司康就和母亲说了这件事。母亲也满口同意,表示择日不如撞日,这个周日她就能腾出时间,并答应周司康,跟网联的合作看情况她愿意退一步。
回头再跟程梦杰确定,她也没有异议。周司康便安排下去,让华叔提前筹备那天的午宴。
他没想到和程梦杰会进行得这么顺利,简直顺利得过了头。但就像是万物冥冥中自有平衡,那头进展良好,这头和周裔第一次出现这种裂痕。
以前也不是不吵架,通常两个小时以内就会和好如初。他不知道这次周裔会赌多久的气,也不知道周日叫他会不会回来,毕竟他说过讨厌程梦杰,虽然周司康认为那是气话。
这晚他握着电话良久,犹豫要不要主动去为那个耳光道歉,但最终也只是拨给了常建丰。得知周裔放学回了公寓,周司康的道歉电话还是没能拨出去。
他打定主意明晚抽个时间亲自去公寓找周裔,当面道歉再哄哄,几十年的手足情谊应当不会没有挽回的余地。
心头有事,晚上也睡得不好。深夜时分,周司康被楼下的车声惊醒,跟着听见门卫的问候。
他以为是母亲回来了,想想家里又没什么要紧的事,需要母亲大半夜回来。他还在床上听声辨别,房间门被推开。
不用想了,除了周裔,没有人这样推开他的房门。他睁开眼,果然,落地窗映着门外那道熟悉的细长身影。
那身影关上门,摸着黑轻车熟路爬到他床上,带着夜晚的寒气钻进他被窝,如往常一样从身后将他抱住。
那张冰凉的小脸隔着轻薄的睡衣贴在他后背的时候,周司康那口一直淤在胸口的闷气便散了。“回来了?”
“嗯。”
“我想了想,你毕竟大了,搬出去也不是不行。我给你新找了个保镖,明天你见见,合适就让他跟着,免得我和妈担心。”
周裔的手臂收紧,整个人都缩在周司康身后。不管这新来的保镖是约束,还是监视,只要是周司康给的,他都不会拒绝。
“哥哥,我错了。”周裔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做好你要结婚的准备,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种变化。我说那些伤人的话也不是真心的,只是和你赌气。对不起,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随着周裔哭诉,一些湿热的眼泪浸到他后背。不光是人回来了,周司康熟悉的小孩也回来了。
“傻不傻,什么都不会变,哥哥永远是哥哥。”周司康转过身去,将周裔揽在怀里,擦了擦他的眼角,又摸了摸他的脸,“还疼吗?”
周裔拱进他的胸膛,贴着他的胸口,一个劲摇头。
“哥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打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是我不该说那么过分的话。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真的跟我生气好吗?一想到你真的生我气,我就难过得要死了。”
“又说傻话,我要是真生你气,早被你气死了。”
“哥哥才不会死,我也没有那么气人。”周裔依偎着周司康,这么多天,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你是不知道你有多气人。”周司康想,要不是正值壮年,他真快被周裔给气得心梗了。
他搂着周裔,还是觉得这姿势不太合适,但两人才刚和好,也由着他去了。
大清早,天还刚蒙蒙亮,一晚睡得最舒服的时候,周司康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母亲的来电,瞬间清醒。
要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母亲不会这么早亲自给他电话。他抽出周裔枕着的手臂,拿着手机快速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