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裔捏紧方向盘,舔了舔牙尖,一字一顿地:“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我不知道坏我的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觉得未来日晷必定落到我哥手里,所以只管得罪我去讨好他?姓卢的,我提醒你一句,我这人很记仇。”
闻言,电话那头突然笑了起来:“哈……我就知道,你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有你哥打心眼里相信你是只单纯的小绵羊。”说到这里,卢少龚正色道,“所以你会跟你哥争继承权咯?”
“关你屁事。”周裔远不如周司康有耐心,“所以你决定好了没,是无条件给我哥当狗腿子,还是别掺和我们的事,免得日后我逮着机会整死你?”
“真是只暴躁小羊,好吧,我承认我怕了。”周裔手机响了一声,有信息进来,“男公关家的地址,之前是我心盲眼瞎跟你哥告状。帮你一次,我们这算扯平了?”
“扯不扯平你说了不算。”周裔挂了电话,更加确定卢少龚不是什么好东西。
挂断电话,他立马给金泰拨了电话,让他不用去会所了,而是去卢少龚的地址,找一个叫胡洋的男人。
“你就跟他说,我有办法帮他平账,让他从此不必再躲藏,他会跟你走的。”
第26章 朋友
金泰循着地址进入一个城中村。狭窄的小巷,忽明忽暗的路灯,还有满鼻子垃圾的酸臭。要不是帮周裔,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找到了手机里的地址,刚敲门喊人,这胡洋就跟受惊的老鼠似的,想要跳窗逃跑。无奈又实在笨拙,一跤摔在窗沿下,半晌也爬不起来。
这倒是省了金泰再去围追堵截,直接把人拎到车上。
借着车内灯,金泰才看清楚胡洋的长相。狭窄脸细长眼,白白净净,清秀匀称,就是个标准的小白脸,配上一脸惊惶神情,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周裔没说找这人做什么,金泰却有所猜测。
他还记得周裔当初入校,在背景完全隐蔽的情况下,单凭那张脸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家揣测探听,实在得不着任何消息,就有胆大的女生去找他告白,得到的回答是“我不喜欢女的”。这消息叫那群基佬蠢蠢欲动,凑过去却得到同样的回答“我也不喜欢男的”。
所以他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
胡洋也是上了车才发现抓他这人衣冠楚楚,跟那些追债的打手大相径庭,胆子大了起来:“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不是我找你。”
“那是谁?”
金泰不答。
“是萍姐吗?不对,萍姐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到底谁找我?”
“到了就知道了。”免得他废话,金泰学着周裔的说法,“一个可以帮你平账的人。”
同样没有得到答案,这话倒是让胡洋深信不疑,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了。
他左看看,右摸摸,赞叹道:“开迈巴赫,有钱人啊。”随着身心放松,话也多了起来,“哥们也开过迈巴赫,不过是另一款。说了你可能不信,阿斯顿马丁全球限量款,北岛第一辆车主就是本人,说出送我那人的名字你都得吓一跳,想不想知道?”胡洋容光焕发地回忆着,试图挑起金泰的兴趣。
金泰却完全不给面子:“我想你把嘴闭上。”
到了珠溪,周裔让他从北门进。
领人进屋,胡洋看见周裔:“你找我?”
“这屋里还有别人?”
他打量他,半晌后:“一般我不做男人生意,你可以例外,”他伸出两根手指,“但价格要翻倍。”
周裔也打量他,说话却难听:“你是什么生意都能做,可我是真的有洁癖。”
胡洋恼羞成怒道:“那你大半夜把我找过来做什么?”
“也是生意,不过是另一桩。”周裔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开始只见胡洋疑惑蹙眉,然后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大惊失色:“你找错人了,我没有这种东西,我什么也不知道。”
“在你拒绝之前,要不要先听听我用什么跟你交换?”
周裔拎出一个旅行袋扔他脚下:“这是三十万美金。”
胡洋咽了口唾沫,神情挣扎:“你说要帮我平账,这点钱远远不够吧。假如说,我真有你要的东西,你拿着肯定也不是收藏。一旦被你公开,找到我头上,我也死定了。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加上这些呢?”周裔把一个文件袋丢到胡洋跟前。
他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本护照。护照上是他的头像,却不是他的名字。还有一张前往巴厘岛的机票。
“你明天就可以离开北岛,再也不用过现在这种阴沟老鼠的生活。你可以先去巴厘岛度个假,一边享受阳光沙滩,一边思考未来想要生活的国家。等你想好了,我会给你弄个身份,让你重新开始。”
周裔这番话,立马叫胡洋燃起了新的希望。
他深知自己现在欠下的巨债一辈子也还不起。又因要躲避高利贷那些人,连以前还能从女人手上搞些钱的勾当也做不下去了。而周裔要的东西,说实话他拿着也没用。他无权无势,根本没有敲诈勒索的胆量。
思索一阵,既然要重新开始,那钱肯定是越多越好。他快速评估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对面的小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但从他的姿态气质和索要的东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手眼通天的角色。
胡洋是见过这些人的,知道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数字,不如趁这机会,狮子大开口。
“三十万美金太少了,我要……”他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扇得他住了嘴。
他顿时愣住了。
连一直默默在旁边的金泰都愣住了。
金泰也是第一次看周裔扇人耳光,他毫不在意又高高在上的姿态,仿若早就习惯扇人耳光一样轻车熟路。
他揪起胡洋的衣领,瞪向他的双眼简直在发亮,比平常还要生动美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嗯?下三滥的东西,光是我给你一条生路,你就应该感恩戴德磕头致谢了,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是交易,胡洋也有他的脾气,梗着脖子:“我没资格跟你讲条件,我也没有你要的东西。”
“是吗。”周裔松了手,掏出手机,“我听说高利贷老板是个叫雄哥的,目前正悬赏十万在找你,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他们都用什么手段把活人换成钱。”
胡洋又上了金泰的车,去拿周裔需要的东西。只不过这趟再没了来时的容光焕发,木然一阵,他竟哽咽了起来。也不管一旁的“司机”是否愿意听,自顾自开始了哭诉,张口就是被他们这帮杀千刀的有钱人给害惨了。
说起来当年他也是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却被一个富婆勾引,带他进入那个物欲横流的圈子,体验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后又把他抛弃。他却再也没办法回归平庸的生活,他的人生也因此被毁掉……
对这种烂俗故事,金泰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手机响了,是周裔发来信息。
“学长,我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可是我也没别的办法,这种人渣都是欺软怕硬的,我不欺负他,他就会欺负我。
“你知道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凶恶的人,对吧?”
金泰回复:“小裔,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我看你当时眼睛都瞪直了。”
“那是因为你漂亮。”
“原来是这样吗。那你们快去快回哦,我等着你。”
金泰想起他那平淡无聊的校园生活即将结束的前夕,周裔入校,引起轰动的同时,也引起他的注意。
不久后,男生女生皆对周裔告白失败,他坐到周裔面前,好奇发问:“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你是无性恋?”
周裔摇头:我爱人的位置已经满员了,我无法再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