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40)

2026-06-20

  “看来我没摔成植物人,让你很失望。”

  懒得理会周裔的疯言疯语,周司康上了楼。

  他终于意识到,作为哥哥,他对周裔那些举动似乎真的亲密过界了。而周裔看他那奇怪的眼神,以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原来是对他的挖苦讽刺。

  进而想到,周裔失忆前那出荒唐的示爱,是否也是因为两人的过分亲近,才叫他误会了什么,最后发展成这种畸形的情感。

  可这事说到底也不能怪他。不说婴儿时期他给周裔喂奶换尿不湿,小时候他给周裔洗头洗澡,周裔十八岁成人礼,家宴结束和同学跑出去,喝多回来吐得到处都是,也是他帮忙收拾。周裔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们之间完全不存在“距离感”这种东西。

  这对以前的周裔适用,对现在完全不记得这些的周裔确实有刻意讨好的嫌疑。周司康想,哪怕再要装成好哥哥,也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晚上吃饭时,母亲到底没有回来,周司康让司机将周裔为她点的两道菜送去公司。

  餐桌上,只有这兄弟二人一人一侧。往常周司康会说点什么,但他刚意识到要和周裔保持距离,目前还在适应中,不知说什么合适,干脆一言不发。

  两人闷声吃了一阵,周裔问:“周家的人我都认识了,什么也没想起来,我问你,我有没有恋爱对象?”

  “我不清楚。”

  “你不是说我的事你都知道吗?”

  周司康淡淡地:“我照看你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的喜好清楚。这种个人隐私,我不知道。”

  “啧。”

  过了一会儿,周裔又问:“那朋友呢?我的朋友你总该知道吧。”

  周司康摇头:“也不太清楚。”

  “那你根本对我一无所知,还说什么感情好,都骗我吧。”

  周司康再不反驳,叫华叔把周裔的手机拿过来。

  试了几次密码都不对,就要锁机,周裔问他:“我手机密码多少?”问完发现自己又问了个白痴问题,自顾自答道,“这你更不知道了。”

  周司康没说密码是他的生日,而是让周裔:“用指纹。”

  解锁成功,周裔一边翻看手机,一边吃饭。

  周司康想叫他吃完饭再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不知周裔看到了什么,只见他揪着眉头,不断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时而眼神复杂地看周司康一眼。周司康装没看见,只顾用餐。

  他猜,周裔应该是翻到他俩以前的聊天记录,震惊于自己失忆前有多粘人。这让周司康再次肯定,他和周裔那“距离感”的问题,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周裔比他先意识到,只是因为他彻底失了忆。

  周裔回家休养,不需要周司康再天天跑医院。他在各大子公司的历练结束,也到了去总部就职报道的日子。一大早的,周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以前周裔的朋友不会找来家里,今天这个金泰却不请自来。不知他跟门卫说了什么,门卫竟放他进来了。

  他要找周裔,周司康打量他:“你找他做什么?”

  “还他东西。”

  “什么东西?你给我就行。”

  金泰愣了两秒,却说:“周裔说过东西只能给他本人。”

  周司康眉峰微蹙:“他刚出院,需要静养,等他恢复健康,你再来找他。”

  一听这话,金泰立马着急起来,难怪这段时间打他电话一直关机:“他怎么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回家去。”日晷集团的小少爷受伤失忆这种事,也是不宜对外透露的秘闻,更没有告诉一个外人的理由。

  “我就看他一眼。”

  周司康刚想说“你是他谁,凭什么非让你看一眼”,就见周裔站在二楼,头发蓬乱地揉着眼睛:“一大早的吵死了。”

  金泰看见他如同见到救星:“你还好吗?你哥说你病了,要紧吗?”

  周裔打着呵欠问他:“你谁啊?”

  金泰一愣,但他立马过滤掉这个他无法理解和回答的问题,接茬道:“你放我这里的东西,说过几天来拿,我看你也没来拿,电话也打不通,就给你送过来了。”

  看来这人是他的旧识,周裔立马来了兴趣,想要下楼,又发现自己腿脚还不便利,他干脆对金泰招手:“你上来,到我房间里说。”

  金泰全然忘记自己的“客人”身份,不讲礼数提脚就往周裔的卧室冲。

  华叔看这不合规矩,但是小少爷的朋友,他不好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周司康。

  周司康沉着一张脸,十分不快,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拿了文件,叫上司机出了门。

  ---------------------

  今天突然多了好多新朋友,我有点没头绪,所以大家都是从哪里来的呀?

 

 

第40章 取向

  这次周旻给周司康在集团总部准备的职位是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副总裁。

  他上头的总裁是日晷的元老之一,已经年逾七十。谁都看得出来周司康在他手下历练个几年,待时机成熟,就会顶替他的位置。

  这个部门的核心职能是掌管整个集团的资本流向,进行一些重大的收并购项目,和一些新项目的投资,是集团“开疆拓土”的存在,正需要周司康这种有野心和干劲的年轻人。

  由于和网联的合作失败,同时又失去了旭升的渠道,现在正是需要这个部门找到新渠道的时刻,周司康也算是临危受命。

  之前在子公司的小打小闹都是积累经验,集团的控股母公司才是真正的舞台,周司康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想要展露头角,积累继承人的声望,他更需要在这里做出漂亮的成绩。

  入职第一天尚且没有发挥的余地,只是进行了一些工作的交接,和CIO进行了一对一的对谈,下午和部门人员以及支持人员打了个照面,让大家眼熟他。之后便早早结束了这天。

  回到家里,周裔却不在。

  华叔告诉他,早上他离开没多久,周裔也跟来找他的朋友出门了。

  “他这副样子不在家好好养伤还出门?”

  “我劝了。”华叔摇了摇头。

  知道周裔的脾气,也知道华叔爱莫能助。周司康想到另外的问题:“他朋友送还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保险箱,叫四个人一起抬到了小少爷的房间。”

  这话说了当白说,至于保险箱的东西,华叔想必不知道。周司康只道:“出门有保镖跟着?”

  “是,周董安排的保镖跟他们一起出去了。”

  有保镖跟着就行了。只是母亲的安排的保镖,周司康不宜去探听周裔到底干了些什么。转念一想,干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到了晚饭时间,周裔还没回来。往常这时间周司康已经生气开始找人了,今天他却没什么动静。华叔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按照惯例问了一句:“要不要我给小少爷打个电话?”

  周司康反问他:“打电话做什么?”

  “这个时间他还没回来,我问问。”

  “有什么可问的?他一个成年人,和朋友在外面玩,又有保镖跟着,别操这些没用的心。”

  华叔拿着手机走开,一头雾水。他在周家这么多年,头一回发现主人家这么难伺候。小少爷失忆后性格大变,成倍任性不说,那张小嘴像淬了毒,说话那叫一个尖酸刻薄。现在他看着长大的大少爷脾气也变得古怪多变,叫人摸不清。

  周裔深夜才回,由门卫扶进来的,容光焕发,一身酒气。

  见周司康还在客厅捧着平板,他便醉醺醺凑到眼前:“还没睡啊,你不会特意在等我吧?”

  周司康气得想笑。不管说等还是没等,周裔都有挖苦他的解读空间,为了不叫这小东西有丝毫误会的可能性,他冷静克制地:“我没想你今晚会回来。”

  “是吗?我以前经常夜不归宿?”

  “你偶尔在金泰家留宿。”

  “原来我和金泰感情这么好,难怪我一见他就觉得很面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