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裔不学无术,教育上基本没有花费。周司康去了找了信托委员会的人才知道,早在周裔刚成年,他就将这笔钱全部取走了。根据时间推算,正是VANT股权架构重大调整期间。
这么说来,周裔早早就开始投资做公司,而且成绩斐然。周司康找人测算过,目前VANT市值超过三百亿美元,按照占比来看,周裔个人身价就高达六十亿。
而“网联事件”的始末,从程梦杰的丑闻策划,到网联深陷舆论危机VANT携资本强势进入,到彻底吃下游戏平台,再到如今跟日晷的合作。如果这一切全由周裔一手操控,那他可真称得上一句心狠手辣,赶尽杀绝。
直到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周司康才看清一切,再一联想到周裔失忆前那么多年,在自己面前装傻扮痴竟都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小小年纪,心思竟然如此深沉细密,周司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自负轻敌。
这么看来,周裔从一开始就有跟他争抢继承人的打算,只是蛰伏起来,静待时机成熟。以前那般粘人讨好,不过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达到扮猪吃老虎的目的。在程梦杰事件败露后跟他的表白示爱,恐怕也是想将这骗局继续下去,不惜以身做局。
若非失忆叫他露出真面目,还不知道自己会被骗到何种地步。想到这里,周司康不由得浑身恶寒,如同摸到毒蛇那般滑腻冰凉的触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面对眼前的镜头和录音笔,周司康同样因为不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作为日晷集团的代表,和游戏未来的代表周裔,此时一同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双边的股东合伙人以及媒体,在战略合作协议上签下各自的名字。
会场掌声响起,相机闪光灯不断,主持人声情并茂地讲述这一重大时刻,对于日晷和游戏未来双边的意义。同时,作为双方代表的周家兄弟,更成就北岛市商场的一则美谈。
话筒递到周司康手里,他不得不说点什么。
他先看了一眼周裔,再面向镜头时得体微笑着,话语铿锵有力:“此次合作对于日晷和游未的发展,对于行业的前景有多重要,此前我们的发言人已经充分论证过了,我不再赘述。我只想说一句,我为周裔,也就是我的弟弟,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感到无比骄傲。”
他简单说完,话筒递到周裔手里。周裔注视着他:“这么多年一直是周司康照顾我、教导我,我的一切都是由他教会的。周司康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也是我最敬爱的人。”
话刚落音,二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为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礼炮炸响,满台彩色纸片纷纷扬扬。台下掌声雷动,宣告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圆满成功。
聚光灯下的阴影之中,喧嚣声浪抵达不了的耳旁,周裔轻轻往周司康耳朵眼里吹了一口气:“身体很结实嘛,不知道脱了衣服什么样。”
周司康同样耳语的声音,只是咬牙切齿:“别找死。”
“忘了告诉你,你每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都会让我很兴奋。”周裔贴得更近,抱得更紧,大腿顺势嵌到周司康两腿间,用力压着他。
周司康脖子通红,颈侧的青筋直跳。他一手捏住周裔的后颈,看似扶着他的头,实际抓着脖子让他远离。
周裔轻笑道:“就这么怕我?该不会是怕禁不住诱惑迷上我吧。”
就在周司康忍不住快要爆发的时候,周裔放开了他,面对镜头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迷人微笑,然后挥挥手,先一步走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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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一直以为他了解弟,其实他一点不了解。
弟从没表达过,但其实他是真了解哥。
第45章 窒息
发布会结束之后是庆典晚会,现场的每个人脸上挂着笑容,尽是满意。
这对日晷来说,无疑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因为一直难以解决的渠道问题,不仅得以解决,还是以最完美方式。
之前光是传出和Octopi平台合作的消息,日晷的股价就日日走高,最近一周几乎每天涨停。今晚在如此盛大的发布会中正式签约,可以预见现场的股东们每个人更将大赚一笔。如此振奋的信号,谁能不高兴?只有一人例外。
周司康副总裁新上任,劳心劳力主持的第一个项目,今天彻底宣告破产,倒让周裔出尽了风头。
不仅如此,此前他对周裔无能的责难,也不攻自破,母亲显然已经看见他的才能。而自己将要和一个如此精于算计下手狠决的混蛋竞争,这混蛋身后还有VANT和游未两家公司作为后盾。
在今天这场周裔作为绝对主角的晚宴里,他如鲠在喉,和别人谈笑都只是强撑。
不知是不是状态不好,几杯酒下肚,就有些上头。周司康借口去卫生间,暂时远离人群。
他在水池前用凉水洗了几把脸,看着镜子里水淋淋有些狼狈的自己,感到一阵烦躁。
这算什么?他在周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小时候无依无靠,母亲生下周裔更让他沦为周家笑柄,面对其他人的欺负不敢怒不敢言。那样屈辱的时光他都忍过来了,现在面对这样一点挫折,就如此自怨自艾,未免自怜太过。
母亲的心思深不可测,她真正的想法谁也不知道。再说有些事情只要木已成舟,母亲的意见也不一定就完全奏效。能做的还有许多,远没有到认输的时候,他应该尽快重振旗鼓。
周司康擦干脸上的水渍,重新整理了头发,调整好表情准备重新融入今晚宴会当中。毕竟今天是股东大会,难得举行一次,能出席的股东都出席了,很有社交价值。
他还没来得及拉门,门就从外面推开。周裔闯了进来,一身酒气,直直撞进他胸膛。
分明是他撞了人,却丝毫没有歉意,反怒道:“没长眼睛吗?滚开!”
周司康静立不动。周裔觉察到不对劲才抬起眼,看见是他,怒气顿消,一挑眉毛:“是你啊,怎么躲到卫生间来了?是我今晚实在有些耀眼,周总还不习惯被人抢风头?”
周司康凌然未动,目光睥睨,居高临下地:“你该照照镜子,才好看清你现在什么鬼样子。”
周裔噗嗤一声:“我不是令你无比骄傲的弟弟吗?”
不知他是故意膈应人,还是无意撒酒疯。无论哪一种,周司康都不打算奉陪,撇开周裔的肩:“让开!”
“你不想知道我为公司作出这么大贡献,妈打算给我什么奖赏?”
周司康停下脚步。奖赏?他还没听母亲提过。但按照母亲奖惩分明的行事方式,应该会给周裔点什么。
一想到这,他眉头就皱紧。但很快又松开,应该不会是董事会的席位。别的不说,周裔身为VANT的大股东,这不合规矩。
他等着周裔给他解密。
周裔走到镜前,凑近照镜子,却换了个话题:“老实说,在金泰把保险箱拿给我之前,我都没想过我原来是这种商业天才。”他从镜子里看周司康,“但直觉告诉我,怎么也不该是你口中描述那个白痴,所以你就是趁我失忆一直骗我吧。”
周裔处心积虑骗他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去算账,这会儿却得到自己是骗子的指控,周司康气笑了:“我要早知道你是这德性,就不该干涉那帮要给你拍成人视频的绑匪。现在一想,那么多男人说不定正和你的心意,算我坏了你的好事。”
周裔此前被人绑架的事,后来他听说了。现在再听周司康以这种羞辱的语气提起,周裔气得满脸通红。他转身上前揪住周司康胸前的衣领,将人用力抵在门后:“周司康,你是哪儿来的杂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周司康最不愿叫人提起他的身世,换个人他早就发怒了。但“杂种”二字会从现在的周裔嘴里吐出,他竟毫不意外,甚至不觉得生气,反而是从对方激怒的神态里得到一丝痛快。
他耷拉眼皮,视线很轻地落在周裔身上:“小时候我打过你屁股,长大后我扇过你耳光,现在只是语气不好,你就受不了了?”
他眼看周裔那张脸气得由红转白,卷翘的睫毛根根战栗,仿佛下一秒就会提起拳头揍他一顿。但就是要论拳脚力气,周裔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周司康丝毫不惧,自周裔失忆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