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恨得咬牙切齿的周裔又突然笑起来。分明是两眼弯弯,明眸皓齿,却叫周司康有一种森然之感。
周裔抓紧他衣襟的拳头松开,换成手掌按在他胸口,眼皮轻撩,语气轻佻:“你说得对,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不仅要管教我,还要照顾我,连澡都要给我洗…
“…你都看过了吧,怎么样,我的身体漂亮吗?”周裔用一种被欲望浇得湿漉漉的眼神看他,沾染酒精的呼吸缓慢逼近,如一抔湿润的温酒,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想要吗?”
那只熟悉的手,熟悉的触感再一次带着欲的蛛丝将他缠绕,周司康如同坠网的飞蛾,腰部以下已然麻痹僵硬。
但他没有推开,亦没有躲避。他知道每次回避都只叫周裔抓住他的弱点,这次他选择直面周裔那悖逆又荒唐的情欲。
“我不想要男人,更不想要一个嬴荡的男人,这个回答能不能叫你满意?”下半身的平静佐证了他身心一致的拒绝。
“这个回答只能说明你是个贱人。”周裔面不改色,他收回周司康身上的手,“很快,你就会来求着我的。”
“求着上你?”周司康无法掩饰他的轻视,一旦开口便滔滔不绝,“把自甘下贱做得这么自信的人,周裔你是头一个。看来你不光是摔坏了脑子,还摔掉了节操和人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比会所那些卖肉的男女还不如,他们起码是为了生存。”
周裔一直等他骂完才缓缓开口:“我是说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让你留在集团,留在周家。”说完他忍不住嗤笑,目光一直滑到两人中间,停在周司康饱满的胸肌,“你若是求我对你敞开腿,我肯定不忍拒绝,毕竟我自甘下贱又嬴荡。”
周裔不要脸的地步简直到了叫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周司康气急败坏地:“你真是对自己几斤几两毫无逼数,想把我赶出集团,赶出周家,你简直是在做梦!”
“那另一件就不是做梦咯?”周裔打量他的眼神一路往下,也越发下流。
周司康恼羞成怒,而这隐而不能发的怒火将他浑身都烤得滚烫。他忍无可忍,终于掀开周裔走掉了。
回到这热闹喧嚣的酒会,终于像从死地回到人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以前从未觉得那绵羊似的小东西会有压迫感,现在的周裔越来越叫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周司康拉开领带,一口气灌下两杯香槟才稍微气顺一点。
冷静了一些,周司康开始怀疑周裔这样三番五次勾引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当然有他骚浪下贱饥渴难忍的原因。但这么多男人,为什么非得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养兄?
他很快想到答案,对周裔来说,只能是他,换作别人风险太大。周裔现在正如一颗在商界升起的新星,万一跟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情曝光,不光再也无法得到母亲的青睐,在男人主导的商场里,商业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而在保密他取向这事上,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周裔搞别的男人有风险,搞他更万无一失,还能把他拖下水,两人一起沉沦,叫他万劫不复。纵观周裔此前的所作所为,如此歹毒的心计简直是他量身定做。
周司康恨意难忍,不自觉将手中的玻璃杯柄给捏成了两段,酒杯落地的碎裂声引来一片目光。侍者赶紧围拢过来,有人收拾地面,有人帮他擦拭胸前打湿的衣服,宾客则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握紧手心被划破的细小伤口,笑着说没事。
大家围绕着他安慰寒暄,这时关秘书过来将他带出人群,告诉他:“周董找你。”
周旻发布会结束后没有参加后续的酒会,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不能第二天再说?
周司康问:“有说什么事?”
关秘书摇了摇头。
自从那次关秘书给他泄露周裔的底细,两人也算是亮明心迹,关系多少跟以前不同。关秘书也不像以往那样谨言慎行,只说心中所想:“但我猜该和小少爷有关。”
“母亲打算给他在日晷安排职位?”
“恐怕是这样。”
“什么位置?”
“这我想不到,但我觉得应该不低,不然周董不会叫你去商量。”
从偏门出去,周司康看见停在阴影里的母亲专用的黑色轿车:“多谢了,关秘书。”
关天梁朝他笑笑:“周总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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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反对
“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休息吗?”
周旻坐在后座,已经是初夏,她还穿着保暖的羊绒开衫。谁也没说,她自己也从来不提,但周司康知道这段时间母亲的身体都不大好。
“这样的日子,我睡不着。”
“今天和Octopi签约,产品全线打通,从此再也没有了阻碍,您正应该高枕无忧才对。”
周旻笑道:“你今天尤其会说话,是不是跟周裔一块儿呆久了,也学会他那套甜言蜜语了?”
现在一听这名字,周司康就身心不适,在母亲面前,他也只能赔笑:“看来妈还是更喜欢听小裔说话。”
“你们兄弟俩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长处。”周旻正色,“这件困扰我们许久的事能够这么完满做成,周裔出力不少。”
这是母亲第一次夸奖周裔,果不其然,经过这次,他成功证明了自己并完全得到了母亲的认可。
周司康违心道:“是,这次的事全靠小裔步步为营。”
“你也帮了不少忙。”
周司康想,他唯一算得上帮忙的就是接近程梦杰,稳住她,事后被程梦杰视若仇敌,坚信他跟周裔是一丘之貉,两人一起做她的局。周司康百口难辩,他无法证明他也是被利用,因为所有好处全都落在了日晷和周家。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一开始母亲就知道。如果不知道,她对周裔的宽松和放任已经到了漠不关心的程度,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同样无情?如果知道,自己提出想和程梦杰交好,一次次表明他对这段关系的认真和重视,母亲又在想什么?眼看他的幸福被毁于一旦的时候,她又在想什么?
“为了周家和日晷,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说。
周旻点点头:“我知道,所有小辈里面,只有你最像我。”她拍了拍周司康的肩,在养子温驯地将头凑过去时,她摸了摸他的头,“所有小辈,我也最看好你。司康,你是唯一担得起我期待的孩子。”
“我是母亲您一手栽培起来的,自然要担起您的期待。”
“把整个公司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还是太重了,所以我想让周裔进公司帮你。这次的事也证明他不是个草包,多少能派上一些用场。”
绕了一圈,终于谈到了正题。周司康道:“小裔进公司是迟早的事。上回是他自己不乐意,哭闹推脱。这次要是他不反对,我没有意见。
“妈,您打算让他去哪个位置?”
“他在游未有任职,涉及实务的岗位恐怕不太合适,加上他对集团业务还不熟悉,我打算让他去董事会下属委员会做战略顾问,好让他多了解我们的经营策略,你觉得呢?”
一个没有实权的职位,周司康赞同道:“我这就去安排。”
“同时我打算给他3%的股份,让他进董事会。”
“……”
进了董事会就拥有集团大小事务的发言权和投票权,这是很大的权力,作为董事长的儿子进入董事会也是相当明显的继承人信号。不知道母亲在打什么算盘,但这件事最好是不要发生。
可还没等他委婉的阻止说出口,母亲便接着说道:“但我担心其他董事有异议,还需要你先去把他们的工作做通。”
“……是。”这不是商量,是命令,百般不愿,周司康也只能如此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