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52)

2026-06-20

  周裔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周司康,戏谑地:“知道银行为什么这么逼你?你没有发现你是真的很不讨市场喜欢吗?”在周司康接过酒杯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也愈加刻薄,“只能说有些人吃苦受累兢兢业业,干的全是讨嫌的事。所以没人想给你花钱,只想什么时候弄死你,拆了你的骨头吃你的肉。”

  说这话时,周裔隔着方杯目光斜斜地瞟了周司康一眼,滚动的喉头不只是吞下酒液。

  周司康何尝不知道这些。银团只是第一批试探他的债主,其他债主乃至合作伙伴都在后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一旦发现他表现出任何软弱无能,就会一拥而上将他啃到渣都不剩。银行之所以逼得这么急,态度如此有恃无恐,不过是因为知道他不得不连本带利按时归还,哪怕打掉牙齿也只得和血吞。

  知道是知道,但周裔这种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还是叫他十分不爽。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说风凉话。若是你打算袖手旁观看好戏,那就慢慢看,恕我不奉陪。”周司康将酒一口饮尽,撂下酒杯,转身就走。

  手刚搭到门把上,就听周裔说:“一周,钱就可以到公司的账上。”

  周司康脚下一顿,回头:“什么条件?”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跪下求我啊。”周裔转动酒杯,眼含笑意盯着周司康。

  “……”

  看周司康脸上风云变幻,周裔忍不住笑起来:“你也觉得这样太便宜你了是吧。”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周司康回来坐下,一张面皮绷得死紧:“别绕弯子,说人话。”

  周裔在他旁边,伸出一个指头:“一个董事席位,让我进董事会。”

  他就知道是这个,周司康一口回绝:“这不可能。”

  “不过一个董事席位,离董事长还有十万八千里,你真就这么怕我?”

  周司康神色倨傲地看着他:“我跟你说实话周裔,继承人只会是我,你不会有一丁点的机会,所以别白费力气。”

  “好,很好。”周裔将酒杯重重搁在一旁的边几,“为此不惜出卖公司资产?”

  “没错,南岛未来五年的经营权已经找好了买家。”

  “整个南岛,从游乐园到度假村?等妈醒来知道这事,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现在我是董事长,决定由我做,责任我也会负。”周司康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你还有没有别的条件可谈?没有我就告辞了。”

  周裔转动眼珠:“别的条件……你要是同意把属于你的那3%的集团股份卖给我,我可以再考虑考虑。”

  周司康张大眼睛,讶异于这人实在太敢想了点:“你简直在做梦。”

  见周司康态度如此强硬,不像是求着来跟他交易,倒像是债主找他收账,周裔轻嗤:“那你准备用什么跟我交换,不会是想这么大笔钱让我白白送你?”

  “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家公司。”周司康纠正他的谬误,却也提出他为周裔准备的筹码,“届时你不再是VANT的股东,我可以让你去集团下面的投资公司做总经理,正好发挥你的长处。”

  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处处受限,时时遭人拿捏的角色,这也敢提出来。

  周裔咬着银牙,气急败坏:“周司康,你可真当得起一句‘贱人’。你这主意打得,不光要我的钱,还要我连人一块儿到你手下卖命。你那点花招儿全算计到了我身上是吧?”

  “再说一次,公司也有你一份。我承认这桩交易不算公平,可到底你也是妈的儿子,家里有难,你自该全力以赴。”

  这番话听在周裔耳朵里,就是周司康明知这是欺负他,却还要振振有词地欺负。他实在是气不过,撑身而起,抓起酒杯,就着剩下的半杯威士忌泼到周司康脸上:“滚出去!”

  刚才动不动就要走,现在酒液顺着下颌滴到领口上,人却是神色平静,岿然不动:“你不是说让我求你吗?既然我求到你面前,受你这种羞辱,这是不是也该算进我们的交易里。”

  周裔气极反笑:“周司康,为了得到权力和利益,你还真是能屈能伸。我现在是真的相信,只要愿意给钱,你二话不说就会给我跪下。”

  “是,我可以为集团牺牲许多,这也是我比你更适合做继承人的原因。另外,说到底你也是我的家人,给你下跪我心里过得去。”

  “哈哈哈,你这无赖可真是逗笑我了,原来你早给自己这可软可硬的身段找好了理由。”

  周司康面不改色,既然打定主意亲自来找周裔,他就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羞辱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关起门来他们是兄弟,只要能够让公司度过这次危机,周裔如何羞辱他,都比将南岛经营权出售来得好。

  周裔突然不笑了,眼角含着笑出来的一点湿意,定定地看着周司康:“我想到了新的交易条件……”

  “只要不是董事会席位和公司股权,你尽管……”

  还不等他说完,周裔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如同过去那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只是看他的眼神再无半分懵懂天真。

  他俯身到他耳旁:“既然你为了集团什么都可以牺牲,那么牺牲牺牲色相如何?”说完一条滚烫湿热带着酒气的印痕,钻进他的耳朵,又沿着耳廓,蔓延到脖颈。

  周司康如同触电一般,一个激灵过后,寒毛瞬间炸开,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立马想起那天,在二楼的楼梯口,也是这样气息和体温。这熟悉的场景和威胁,叫他全身都拉响了警报。

  他仍旧硬挺着,对峙的关键时刻不可输掉气场的口气:“如果你认为这就能逼我让步,那么你真想错了。”

  “你觉得我是在恐吓你?”如同鬼魅般妖冶邪恶的笑声,“周司康,你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个贱人,但就是这种地方偶尔会显得可怜又可爱……”

  直到嘴唇被衔住,唇舌侵入,并被那些细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来回搓捻而无法挣脱时,周司康才彻底清醒过来。周裔此举并非为了叫他知难而退,而是真的打算将他吞掉。

  他猛扭开脸,于是那一串吻从他耳侧碾到脖颈。手忙脚乱中,他下意识一推,却只抓到一手温润的细软。正眼一看,周裔的睡袍已经全散开了。

  那茫茫一片皙白如同春日飞雪迷了他的眼,粉雾桃花在这迷茫当中若隐若现。就这短暂发愣的时间,周裔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双手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周裔压在他怀里,他想要起身,却两腿发软。不光是腿软,浑身都绵软无力,只有那座复活的火山高高矗立,山口一簇簇喷薄的岩浆烧得他心焦体燥。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他绝无可能被周裔这身板给制服住。

  高烧似的混沌不清的脑子,却也飞快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瞪着充血的眼睛,朝周裔怒吼:“你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

  周裔抬起一张透红的脸,迷蒙的眼神和他如出一辙。闻言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笑容在唇边荡漾开来:“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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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

 

 

第52章 第一次

  他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灵魂貌似出窍,乘着气球飘出窗户、飞向高空,然后慢慢飘散。身体却沉重如泥,不断下坠,被拖入愉悦的地狱,用快乐的业火煎熬。

  大脑浸入池水,上方周裔的呼喘时近时远,朦胧失真。视线也无法聚焦,眼球罩着水雾,湿蒙蒙的一片里,那些颤抖着堆积的白,光滑细腻泛着湿润的光泽,如甜筒机里挤出一团团奶油冰沙,奶油尖上点缀一粒小小樱桃。樱桃只此两颗,娇艳欲滴,红得熟透了,在单薄的枝头颠动摇晃,引诱着谁去品尝。

  英国那个家的院子有一颗李子树,前主人种的,无人打理也会结些果子。但基本都是被鸟吃了,或者掉光了。只有一次,一颗硕大饱满的李子到了秋天还挂在枝头。周裔非要去摘它,周司康只好把人给抱了起来,举过肩头,叫他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