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周裔拿了奖状去找母亲要表扬,却被忙碌的母亲赶出去。小小一个人蹲在门口,埋着脸哭。周司康循声上楼,掐着腋下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哄了好久。
有次家族活动是爬山,才刚爬没几步周裔就因爬不动大哭大闹。为了不让他被母亲责骂,周司康只好将他拉起来,一路又背又抱直到山顶,两条胳膊因此酸痛几天抬不起来……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他都这样责无旁贷抱起周裔,哄他,安慰他,疼爱他。
但从未有过任何一次,甚至超过了他最疯狂和最出格的想象,他会像现在这样挽着双腿将人端着,抵在墙上,不顾他的哭喊和挣扎,发疯一样地攫取,似要用一柄利剑刺穿他的小腹,穿过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沾染鲜血的胜利旗帜。
周司康埋首下去,吞掉了奶油,咬掉了樱桃,吃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与美味。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把这美味糕点压在床褥之间,像把甘蔗塞进挤压机器,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鞭笞他的皮肤,抽取他的汁液,叫他支离破碎,叫他干瘪如纸,再也挤不出一滴甜汁。而榨取出来的一切,包含眼泪的苦涩,通通被他咽下。
吃饱喝足的感觉却并非餍足,而是过分饱胀,蔓延到喉咙,猝不及防变成一种酸涩糜烂叫人痛苦的味道。周司康狼狈地奔下床,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了起来。
胃里已经清空,却还不断往外冒着酸水,他涕泗横流地呕出一些拉长的黏液,如同心头对悖逆乱情的反感一样连绵不绝。
他已然吐得昏天黑地了,马上又迎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扑打。
周裔拽着枕头,不断砸向他,完全嘶哑的嗓子又哭又骂:“你个混蛋……禽兽……王八蛋……你还觉得恶心是吗?你凭什么?”
周司康埋着头抹了一把嘴角,满口的酸苦,压不住他从心底喷薄的愤怒,他崩溃大吼:“我是你哥,是你哥啊,周裔你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他回头抓住不断砸过来的枕头,一双喷火的眼睛看向周裔。但一触及那些完全暴露的伤痕惨状,就下意识移开了。他挪向地面,看见那双踩在地板的赤足,还有蔓延到足踝的那一缕血色湿迹。
好似晴天霹雳,他想起自己究竟都干些了什么,心脏不由得揪疼起来,嘴里喃喃道:“都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引诱我,还在酒里下药……这是个意外,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起身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乱穿上,便疾步朝门外走。
身后是周裔哑着嗓子“桀桀桀”的粗粝笑声:“周司康,你不光是个混蛋,你还是个孬种!你把这一切怪到我身上,你心里就好受了?你就能放过自己了?”随着那又哭又笑的怒骂,他的声音越发尖锐,最后变成嘶吼,“我偏不放过你!我告诉你,酒只是酒,里面什么都没有……”
随着房门摔上,骂声终于变小。
周司康加紧脚步,脑子里疯狂叫嚣,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酒里不可能没下药。
要不然他怎么会失去力气,连周裔都无法推开?若不是药效起来,叫他彻底失去理智,他又怎么会如此疯狂野蛮如同野兽?如果不是因为药,那他是因为什么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周裔骗他的,肯定是骗他的,今晚这一切,根本全部都是周裔的阴谋。
进了电梯,对着轿厢里的镜子,周司康才惊觉自己这狼狈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他赶紧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和表情,又重新整理衣服。这时他才发现衬衣的衣摆上,有好几处乳白的湿痕。
他盯着那些湿斑,大脑宕机,一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将手指捏上去搓了搓。那种粘稠滑腻的触感,立马叫他想起了什么。
他大惊失色,赶紧摸出手帕疯狂擦拭。到了一楼,又去卫生间沾了水擦。但是怎么也擦不掉,怎么都好像残留着那股味道,他又将衣摆牵到水龙头下搓洗。最后半边身子都打湿了,他还觉得那股气味儿若隐若现。
他恨不得把衬衫脱了扔掉,只是外面还有人在等他。最后他也只好穿着湿透的衬衣,借着外套的遮盖,佯装镇定上了车。
还好光线昏暗,似乎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只是等得太久,大家都在车里睡着了。
关秘书强压着声音里的困倦问:“谈了这么久,情况怎么样,小周总愿意出资吗?”
周司康实在不想多说,也怕说得越多,藏不住泄露了什么,只“嗯”了一声。
得到这声肯定的回复,车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太好了,这个难题总算是妥善解决了。”
安娜也说:“小少爷有时候感觉咄咄逼人的,终归还是听周总您的话,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才靠得住啊。”
关秘书一看时间:“我看天快亮了,要不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不吃,现在送我回去。”
周司康一口回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关秘书只好改口:“也行,让司机送您回去。我们这边打个车回公司,立马终止南岛经营权的出售。”
自从周旻住院,周司康接替了她的位置,不管半夜还是凌晨回家,都已经是常态,华叔照例问他需不需要点什么。
周司康二话不说,连头也没抬就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扔进垃圾桶里,进了浴室狠狠搓洗自己,妄图把所有残留在身体上的触觉都洗干净。
洗完他回到床上,恨不得一觉醒来就将昨晚全部遗忘。
然而事与愿违,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瞪眼看着房间的光线越来越亮,直到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时在混乱和狂热中无暇体会的一切,愈加清晰深刻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周裔,那些他早就看过和触碰过的,那具单纯的肉身,经过昨晚,全部沾染上了不可言说的意味。光是这种想象,又叫他蠢蠢欲动起来。
他强烈地想要将这股冲动按压下去,这时手机响了,是周裔发来的照片。
触目惊心的瘢痕和结痂,咬烂的樱桃变作成熟的李子,肿胀饱满,颜色红紫。
“畜生!”
那些隐忍的火星被这炙热的火种点燃,极力想要忘记的触感瞬间涌现,理智和欲望疯狂拉扯,逼得周司康双眼通红,最后还是翻过身去跪在被子里,盯着那张照片动了手。
房间里日光逐渐西斜,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疲累不堪,却一分钟都不曾睡着,脑子里循环往复地播放着昨晚的所有细节,一遍又一遍。
他认为这样强迫性的回想并非因为周裔,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次,因为这超出想象的极其糟糕又过分痛苦的第一次。
他无力地拿起手机,给卢少龚打电话:“晚上出来玩…”他听不清卢少龚子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又加上一句,“…给我找个女人。”
第53章 替身
周司康想,他跟卢少龚这号截然不同人之所以交好,并非只是因为少年时期同病相怜的那点情谊,而是这混蛋真会办事。不论是干系重大的正事,还是吃喝玩乐的闲事。
听周司康要出来玩,卢少龚在包厢里搞了个假面舞会。
他把一面金箔的半脸猫头鹰面具递给周司康,戏谑地同他玩笑:“大少爷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三十年都没想通的事,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呢。”
“少说这些废话,做好你的保密工作。”
“这还用说?你就尽情玩乐吧,彻底放松放松。”卢少龚凑到他耳边,“看你天天这么紧绷着,我都心疼,生怕给你憋出点什么毛病。”
“一边去。”周司康侧耳避开。他知道卢少龚平日也这德性,但今天他的轻浮亲近,尤其叫人鸡皮疙瘩直冒。
包房还有别人,卢少龚常一同玩的纨绔们都带好了面具,他一个响指,早在门外等候的公关门鱼贯而入。无需挑选,个个模样身段皆是顶级。他们似乎知道自己为谁而来,径直来到陪侍的客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