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56)

2026-06-20

  更凶狠的样子周裔都见过了,他不躲不闪,迎着那目光:“周司康,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伪君子,但现在才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你根本就是个衣冠禽兽,”他手背轻轻拂过剪裁精良合体的西装翻领,“我已经见过你那禽兽不如的模样了,你还跟我装什么?”

  或许君子和禽兽本就在一念之间,周司康彻底被周裔这话激怒。他抓着他的衣领,将人踉踉跄跄拖到那张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前,抵在办公桌的边缘,二话不说,开始剥周裔的西服外套。

  直到那外套剥到他后背,衣摆将他在袖筒里的两条手臂一齐裹在身后,周裔才惊觉不对,恶毒又刻薄的表情中间出现了一丝仓皇:“周司康,你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

  “你疯了吗?

  “你再不放开,我喊了……呜……”

  周司康掏出兜里的手帕,捏住下颌,将他那张吵闹不停、不断冒出一些扎心刺肺词语的嘴巴给塞了起来。

  手被缚着,嘴巴堵着,试图跑走的双脚被周司康两腿紧紧夹着,身后是沉重的董事长办公桌,他被逼到绝地,根本无路可逃。平日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周裔,这下终于乖了。

  还是更习惯和喜欢他这般乖巧的模样,周司康双手搭在他肩上,细细欣赏这难得的时刻。

  周裔还在骂他,呜呜不停,因说不出话,一张脸被憋得通红。不停扭动的身体,带得衣袂漂荡。天热了,他里面只搭了一件轻薄的丝绸衬衫,后仰倾斜的身体,让垂坠顺滑的衣料紧贴身前,小荷露尖。

  “嗤啦”一声,真丝迸裂,珍珠扣子崩了一地。

  周裔双目圆瞪,半是惊恐,半是怒火滔天,疯狂扭动呜叫,气得一片单薄胸膛剧烈起伏。

  周司康面无表情垂着眼,比起那日的照片,青紫淤黑已经淡了许多,再过两天又能洁白如雪。肿胀也已经消散,恢复成了紧缩平整的一粒。结痂也掉了,露出些许才长出的粉红嫩肉。

  他俯身下去。

  刚还呜声不断的周裔突然安静了,因被那一团湿热裹住,连身体都僵硬了片刻。

  周裔不由自主想起那晚,本能里竟起了一丝畏惧感,又无法后退,只能下意识地往后仰身体。直到后背落在一个有力的手掌中,跟着后腰被另一条手臂挽住。周司康抱住了他,他就避无可避了。

  仰面望了一会儿办公室的天花,周裔突然有了某种顿悟。

  今天周司康又是监督他们谈判,又是把他抓来会议室责难,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到了现在,此前这些无聊又无解的争吵,突然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这真正的理由更无聊了。

  不过这人的个性也太扭曲了一些。不光个性扭曲,癖好也扭曲,叫周裔自己琢磨,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本正经的周司康,私底下是这副德性。

  他斜了一眼眼前这颗被发胶抹得油光水滑的脑袋,他又不是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啃的?

  突然吃痛,眉头深皱起来,嘴不能语,他提起脚尖,狠狠踹向周司康的小腿。

  痛楚通过身体传递,不用语言也能沟通,被踹痛的周司康也知道放轻一些,不至于像那天,弄得见了红。

  身前已经麻木无感,周裔简直有些不耐烦了,周司康把他翻过身去,摁着后背,叫他趴在桌上。桌沿膈得他小腹生痛,但就着这个姿势,他把嘴里的手帕给蹭了出来。

  皮带的金属扣撞击地面,他的后背覆上宽阔有力的胸膛,他脸颊贴在冰凉的金丝楠木的桌面,愤然道:“我没好。”

  两条手臂从后面紧紧圈住他,周司康的嘴唇贴着他耳廓:“用腿。”

  “……畜生!”

  “闭嘴。”他身上也没带第二张手帕,只好用手指堵上。

  周裔的衬衫不能再穿了,周司康把自己备用的衬衫拎了一件给他。

  看着自己挺喜欢的衣服被撕成这样,他恨不得把衣服团成铁块砸到周司康脸上:“你能不能正常点,别坐实自己就是条疯狗?”

  周司康不发一语,穿戴整齐,连头发都重新梳上去。接住周裔砸他的衬衫,便蹲在桌边擦起了地上和桌侧的污渍。

  “会应该开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你畜生对你都是抬举。”周裔摔门离开。

  用衣服擦完,周司康又拿消毒纸巾细细擦了一遍,最后把衣服和纸巾还有哪些不可告人的污迹裹在一起,用袋子套了两层,放在桌下脚边,免得离开忘记带走。

  那不可阻挡的冲动过后,周司康又摁着太阳穴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和自责当中。

  还没悔恨出个什么结论,他突发发现会议桌上的一摞文件也溅上了污渍。他赶紧把弄脏的抽出来,擦干净,又放在通风的地方晾着。一想到这些文件不久后还要分发下去,周司康眉头皱得更紧。他痛定思痛,下次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就算发生也不能再在母亲的办公室。

  他什么会干出这种顾头不顾腚,又大逆不道的事来?是否周裔说得没错,他只是披了张人皮,本质其实是个畜生?

  敲门声响,安娜的声音:“周总,方便吗?”

  周司康跟针扎一样,猛地正襟危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进来!”

  “这是安总递过来的还款方案,您看看。”

  周司康站起来,突然看见电脑后方那张湿哒哒的手帕。顾不得沾了周裔的口水,眼疾手快捡起来揣进裤兜里。

  接过文件夹大致看了看,有些心不在焉地:“方案没问题。”

  安娜看见那些摊在地上的纸页:“这些是有用的吗?”

  “额……嗯,被我不小心碰倒水杯打湿了。”

  “我拿出去帮忙处理一下?”

  “别动!”眼看安娜要捡,周司康赶紧阻止。看她被吓了一跳,周司康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头,“没事,晾晾就好了,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安娜离开,他瘫坐在椅子上,心虚得出了一脖子汗水。

  心绪还未抚平,电话又响,一看是周裔发来的信息,周司康头又疼了起来,反复伸了几次手才点开。

  还好,不是别的,就是告诉他母亲已经可以说话了,叫他抽时间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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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写爽了地说(#^。^#)

 

 

第56章 白给

  离周旻发病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从昏迷不醒,到能够醒来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直到康复治疗一个月后,才终于能够简单挪动身体,发出声音。

  只是仍然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司,司康……公司……”

  周司康赶紧接住母亲颤巍巍的手:“妈,您别担心,公司运转良好,各个项目都在顺利推进,您就安心养身体。”

  “银,银团……贷、贷……”

  “那笔贷款银团要求偿还,到期已经还清了。”

  看母亲听到这个回答非但没有满意,反倒是着急想要说话。越是想说,越是说不出来。周司康见状赶紧道:“是小裔卖掉他在VANT的股份,帮忙凑了足够的钱。没有出卖公司的股份和资产,一切都保持着原状。”

  听到这儿,周旻总算安静下来。

  看母亲还不能长久对话,周司康便让她好好休息:“妈,等您好些我再和您细聊,您先睡一会儿吧。”

  周旻却抓着他的手不撒开,只是睁眼看着他,因为刚刚一口气没缓过来,现在还说不出话。

  周裔告诉他:“妈一直忧心公司的事,你多和她说一些。”

  周司康只好开始给母亲细说各种合作的进程,项目的进度,这个季度收支的情况……直到该说的都说完了,周旻才捏了捏他的手:“好……好,辛苦……”

  “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周司康另一只手也握上去,“所以您就别操心了,只管安心养着,公司不会出乱子的。我跟您保证,等您回来,我会让日晷原封不动回到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