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57)

2026-06-20

  周旻闭上眼,微微点头。

  她松开周司康,又看向周裔,把手递给他。

  周裔靠过来接住她的手:“妈,你就听我哥的,公司有他呢,你只管好生养病。”

  她把周裔的手拉到周司康手里:“你们……兄弟,齐心……我欣慰……”她抓住周司康的手指,“你是……哥哥,照顾,弟弟……”

  周司康只好按照母亲的意思,握住周裔的手:“妈,不用您说,我也会照顾好小裔。”

  周裔的手指被周司康攥着,指甲用力掐他手心,看着母亲笑道:“我们兄弟自然是一条心,我哥也可会照顾人,对我可以说是呵护备至。”

  听他这话中有话,周司康面无表情,只是捏着周裔的手,越攥越紧。

  到了周旻用餐的时间,护理将流食送进来。开始鼻饲了很一段时间,现在周旻的吞咽也不顺畅,但医生建议她多让食物经口,锻炼喉部肌肉和消化系统。

  周司康义不容辞接过饭碗,试图给母亲喂食。

  母亲却紧闭着嘴,将脸扭向一边。

  “妈,您不想吃吗?我知道自主进食让您现在很难受,但还是要多吃才有利于康复。”他又从另一侧喂过去,母亲再一偏头,碰到勺子,汤汤水水撒了一些在枕头上。

  周司康手忙脚乱又不明所以,周裔从他手里拿过饭碗递给护理,拉着他:“走,我们出去。”

  到了病房外,周裔才说:“妈不愿意让我们看到她失能这面,她那么体面要强的人,在你我跟前更要面子。”

  这么一说,周司康就懂了,一时悲从中来:“谁还没有这种时候,她不该介意的。”

  周裔又拉了拉他:“走吧。”

  看完母亲,主治医生早已经等着给他们报告患者目前的病情。

  “本来以为患者能够苏醒已经算得上奇迹,没想到这段时间康复治疗也成效斐然。除了康复团队的努力,更重要的是你们妈妈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医生指着最新的CT,“病人心脏的问题已经控制住了,之前脑部因为缺血太久,导致行动和语言的区域受损比较严重,经过康复训练后都有所恢复。肯定恢复不到生病前的状态,最好的预期是可以恢复到自理。”

  医生说完,看着两人:“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周裔看向周司康,见他满脸心不在焉,便自顾自问:“我妈妈脑部受损,智力方面会有问题吗?”

  “这倒没有。她现在表现迟钝,主要是昏迷太久喉部肌肉和声带还没完全恢复。”

  “那不重要,我想问的是,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她做重大决策?你也知道,她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

  “我想应当不会吧,从我们诊断结果来看,是不受影响的。”医生也不敢把话完全说死,又提到,“其实你们可以给她办理出院,目前我们的治疗基本结束了,只要按时进行康复训练就行,恢复本来是个很缓慢的过程。”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母亲留在医院再住一段时间,免得还有什么病情上的风险。

  医生离开,周裔又看周司康皱着眉头,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问:“你在想什么?”

  周司康回了回神:“什么都没想。”

  他这模样,不可能什么都没想。周裔稍一琢磨,就十分了然:“妈很快就能恢复到自理,你在担心她重回集团,你这代理董事长就当不下去了是不是?你希望她这样一直卧床不起,直到你这‘代理’成为‘正式’。”

  一听这话,本就起伏的心绪顿时激起怒水滔滔,周司康冷声道:“不要以你的想法来揣测我,我不是你,不像你对人对事那般无情。”

  “我无情?我无情得掏了六十亿来喂狗,好让那条疯狗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对大家有所交代。”

  “我说过了,那些钱是为了集团。再说,你是白给的?”

  “我不是白给?”周裔气笑了,“对,不是白给的,换来我的好哥哥体贴入微地把我照顾了一回。”

  周裔把在母亲跟前说的那话又说一遍。

  往常这样挤兑他就算了,刚在妈跟前也说这种话,真不知道周裔是没意识他们到底干的什么勾当,还是胆子大得能包天。周司康真担心有一天,周裔就这样把他俩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在母亲跟前抖出来。他刚刚一直心不在焉,就是在想怎么勒令周裔注意他的言辞。

  他赶紧上手捂住周裔的嘴,咬着牙齿压低声音:“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就算了,你怎么能在妈面前提?”

  周裔拉下他捂嘴的手掌,斜斜地飞了个眼神:“你怕?”

  “……”

  周司康吃瘪的表情永远能让他开心起来,周裔往前半步,贴在周司康胸前,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往下探去:“现在才开始怕,已经晚了吧。”

  他喉头滚动,嗓音喑哑:“这里是医院,你是不是疯了?”

  “它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它兴奋得发抖呢。”

  敲门声响,周司康神情一敛,冷脸后退,周裔笑得停不下来。

  外面的声音传来:“会议室用完了吗?十分钟后有场会诊要用这个屋。”

  “不用了,你们用吧。”周裔出门对护士说道。

  周司康面不改色跟在他身后,脱下外套挽在手臂上挡住身前。

  ---------------------

  只能说一发不可收拾……

 

 

第57章 乖

  集团里的大小事务多如牛毛,周司康无法常来医院,母亲住院这段时间,只有周裔来得勤快。他时常要在医院过夜,就特地安排了一间休息室。

  周裔朝他的休息室走,一斜眼,视线的角落里,周司康也不急不缓跟了上来。

  他加快脚步,到了房间,进去就将门合上。门锁落下前一秒,被一只手用力顶住,周司康从顶开的缝隙钻进去,反手关门落锁。

  周裔故作惊讶,用夸张的语气将那话还给他:“这里可是医院,你是不是疯了?”

  周司康二话不说,揽着周裔的腰往身前一带,人就落进了他的怀里。他低头,沉重的低音带着呼吸的热气一齐钻入周裔的耳朵里:“这里没有别人。”

  周裔讥诮地:“原来在你心里,这档子事只要没有别人就可以?”

  周司康没空和他废话,将那截修长柔软的腰身从上到下用力揉搓一遍,抓着外套便往下剥。自从今早在医院门口碰上,这段曲线他已经用目光描摹了数十遍,再被衣物遮挡一秒钟都是碍事。

  周裔却捏紧衣襟,警惕地盯着周司康:“你还想再把我裹成粽子,我跟你没完。”想起上次的事,他还忍不住恨恨地骂,“混蛋!”

  见周裔不让他剥,周司康更急不可耐,解释道:“要不是你骂得太脏,我不会采用那种方式。”

  “我骂得脏?”一听指责,他那火气就忍不住地蹭蹭上冒,“我有你干得脏……”

  “好了。”周司康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这样骂下去,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凌虐和撕碎对方的冲动。他耐着性子,在周裔耳边,用商量的语气,“我好好对你,你也乖一点,好吗小裔?”

  周裔还在想他这话有几分是真时,外衣已经落到地上。

  周司康紧拥着他,手指沿着背沟往下,直到脊柱的终点,停下,问他:“已经好了吗?”

  周裔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用力想要推开周司康,然而只是换来更加窒息的紧拥。他使劲捶打他的胸膛,甚至一口咬在他肩上。这人却像是牛皮做的,除了一声轻哼,根本毫无反应,反而从身体的分叉点托起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原本推据的手臂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周裔自然而然就搂上了周司康的脖子。

  这个姿势,这么近的距离,周司康下意识对他露出笑容,是以往常常挂在脸上那种“好哥哥”的笑:“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