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她气喘匀了些,像是恢复过来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脸上的妆已经被汗水泡花了,周旻让叫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
周司康却说:“您今晚就先休息吧,晚宴应酬有我和小裔。”
周旻想了想:“我还是应该去露个面。”
“您只想露个面,但谁又知道会被哪些人缠住脱不了身。万一真的出了意外,叫120事小,您进医院事大,好不容易才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别再折腾了,算我求你了妈。”周司康说着语气越加悲愤。
关秘书也劝:“周董您就听周总的,您平常也不爱参加这种热闹的宴会,大家都习惯了,不会发现什么端倪的。”
周裔应付完媒体,也来了后台:“妈还好吗?”
周旻对他摆手:“我不要紧。”
“今晚妈不参加晚宴,现在你先去主持,我一会儿就来。”
周裔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周司康,冷声:“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的下属。”
周司康着急上火的,哪能注意这些细节,只当周裔又在跟他找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想跟我杠,换个时间场合成不成?”
“我跟你杠?”周裔轻嗤,“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好了,吵得我头疼。”周旻眉头紧蹙,“周裔,听你哥的。”
周裔不忿地离开后台。
“妈,我不是……”
“别说了,你送我上楼去。”
送母亲去楼上套房休息,周司康一路缄默,他实在是太失态了,再怎么跟周裔不对付,也不应该在母亲跟前呛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心头这股邪火就是有些压不住。
第62章 内斗
“周总,董事长看起来真精神,她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了吧?”
晚宴上,周旻不在,刚从代理董事长位置上换下来的周司康仍是主角。他一现身,不管投资人还是合作伙伴,自然都会主动来打个招呼,攀攀交情。
周司康撒起谎来也神态自若:“母亲她早就康复了,一直没有出来,也是想给我更多锻炼的机会。”
大家了然,周旻如此精神抖擞的状态的确不像是大病初愈,而周司康提前上台学习锻炼无非是将他作为内定继承人。
有人恭维道:“当时那么紧急的状况下,周总接下集团这个大个摊子,让公司运转良好。如今集团上下人心稳定、业务顺畅,可见周总能力出众、魄力十足。”
“日后集团要有有周总这样沉稳可靠的掌舵人,我们这些合作伙伴心里也踏实多了。”
“短短时间就能稳住大局,还把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将来等周总正式接掌集团,一定能带领日晷更上一层楼。”
“不一定吧。”一句刺耳的话插入这一团和气的吹捧里,周裔端着酒杯挤进人群,“要是我哥真有你们说得那般能扛起整个公司,我妈就该在家颐养天年,不至于还搞这么隆重的回归仪式。”
面对周裔这目标明确的攻击,周司康倒是还能面不改色,但刚刚捧他的人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
“小周总这话有失偏颇,这几个月里周总谈下的合作,推进的项目都是有目共睹的。”
“做了那么多事还是没止住股票的颓势,这反倒更叫人心酸。”周裔轻抿了一口杯里的香槟,“母亲只是发出要回归的新闻通告,发布会都还没开,股票就逆势上涨,连续涨停。”
这也是实情,众人无法反驳,只是突然被卷入这种针锋相对之中,有些无所适从。
周司康只是看着周裔,温和地笑了笑,伸出胳膊捞过他的肩,把人揽到了自己身侧,宽容又宠溺地:“弟弟说的没错,要说市场对我的认可度,自然是不能和母亲这位创始人相提并论。这几个月之所以能保证公司顺利地经营下去,小裔也功不可没。”
周司康一递台阶,大家顺势而为开始恭维起周裔:“没错,小周总大手一挥,六十亿美金的壮举,现在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晓,无人不称道。”
“小周总现在掌握的这条产品线,可是关系到集团未来的命脉,我们全体投资人的得失都寄托在小周总身上。”
“是吗?”周裔露出那种被拍马屁拍舒服的笑容,“既然大家的得失命脉都系在我身上,如果有天需要召开全体股东大会选一位新的董事长,你们会投我一票吗?”
“…………”
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都知道这种话题只能在私底下勾兑,谁也不能公开宣扬。周裔不仅公开,而且还在另一位候选人面前。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谁也无法回答。
周司康还是笑着,连嘴角的幅度都未曾改变,轻描淡写地:“如果真有那天,我第一个把我这票投给你。”
“看吧,还是我哥对我最好了。”他噗嗤一声笑起来,“不过跟大家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以后不要随便开玩笑,都是集团的元老长辈,哪里是陪你玩闹的对象。”周司康抱歉地看着大家,“小裔年轻好玩,大家别跟他一般见识。”
“哪里会呢,周总这话严重了。”
“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会儿真是不一样了,小周总手里的Octopi,可真是打破常规,不拘一格。”
“都说公司是老板人格的外显,从Octopi来看,小周总还真有当年周董年轻时候的风采……”
周司康这两句转圜,又让话题回到了大家熟悉的领域,众人又热热闹闹地吹捧起来了。
周裔没有看成他想看的热闹,一脸寡淡地推开周司康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挤到人群之外,揉了揉被周司康捏得发疼的肩头。
晚宴结束,周司康与客人们相送作别,却叫住正要上车的周裔:“你先别走。”
“做什么?”
“跟我来一下。”
对周司康要他过去,周裔有点诧异。他犹豫片刻:“我不,我跟你我没什么可谈的。”
那股邪火又开始蹭蹭直冒,周司康上前去,把已经一只脚跨进车里的周裔拖了下来,对他的司机说:“你先走,我们有点家事要谈。”
“就在这里等我,一步也不准挪开,”周裔命令道,“要是我半个小时内没有上车,你就报警。”
周司康:“……”
懒得再多废话,周司康把周裔拉回酒店,去了楼上的套房。过道里碰到关秘书,得知母亲安好,已经在隔壁睡下了。
周司康将周裔推进房间,房门一关,便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推到门上:“你今天当着股东和合作伙伴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那么直白的话你也听不懂?”
“你真要这样掀起竞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俩在内斗?”
周裔挑眉一哂:“既然我俩就是在内斗,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也好让老东西们提前有所准备。”
“不是所有能做的事都能让人知道,这道理……”看着周裔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周司康立马意识到他这话的歧义,“……我的意思是,继承人之争这种事闹大了对品牌和家族形象有损,也不利于公司团结。”
周裔讥诮的眼神未变,说明他心里的想法亦未变,他还在品味刚才的歧义,并对周司康看似周全的懦弱满是轻蔑与嘲讽。
这眼神看得他牙根直痒,邪火大盛。公开场合他有各种各样的考量和顾虑,此时却没有,他完全可以拿出他的强势和威压。
他对上周裔的眼睛,按在对方胸前的手掌开始用力,逼视的视线逐渐缩短,就在他试图将周裔彻底征服吞没时,一只手挡了他下巴前面。
“周司康,我可不是在跟你调情,也当不起勾引我们清白无辜的周总这份指控。”周裔甩开他的手,“半个小时时间到了,你要不想一会儿警察上来,就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