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忘(75)

2026-06-20

  直到早上震动的闹铃把他也叫醒,看见周司康摸黑下了床:“天还黑的,现在几点啊?”

  “五点了。”周司康回头亲了亲他的脸,重新将他被子掖好,“我回房间,你接着睡。”说完他也没走,坐在床边轻轻摸他的头发。

  周裔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周司康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再看房间干净整洁,完全没有一丁点事后的痕迹,又叫周裔怀疑昨晚那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等他坐起身来,那种身体异样的感受,又告诉他那不是。

  他对着镜子,周司康刻意避开了外露的皮肤,但脖子以下,爱痕遍布,唇珠还有一处破了口,此时结成了一个小小的疤。

  无论身体还是嘴唇,都有一点轻微的痛感。但他并不讨厌,他觉得欢喜,这点持续的细小痛处,不断提醒着他这是被爱人占有幸福。

  等他下楼时,周司康已经在楼下了。

  不等他说话,周司康便抬起脸笑笑地看着他往下走,口气随意地:“早上有点事,妈着急去公司了。”

  母亲不在,两人十分放松地在窗前的小桌上对坐吃早餐。谁也不必开口,只有杯盘刀碟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桌上手肘挨在一起,桌下膝盖也挤在一处。

  吃了几口,周裔注意到头顶的视线,抬起脸来,周司康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本来什么也不必说,两双对视的眼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只是这时候华叔给他们拿喝的过来,为了不叫人奇怪,他没话找话:“小裔,你嘴唇怎么破了?”

  周裔还没来得及回话,华叔便说:“大少爷,您嘴唇上也有个伤口。”

  “我也有?”

  “下嘴唇,右嘴角那块儿。”

  周司康下意识舔了舔,果然那块儿有个伤疤。

  他皱起眉头有些纳闷,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什么时,陡然变了脸色。

  周裔刚打算说点什么把这茬揭过,华叔纳闷道:“你俩一起生了嘴泡,是不是昨晚吃了什么东西上火?”

  周司康摸了一下嘴唇,顺着他的话:“可能是,昨天晚饭后一直口渴。”

  “那我去查一下昨天的菜谱,叫厨师再调整一下。”

  华叔走了,一直憋着的周裔终于笑出了声。

  周司康严厉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自己唇角:“还笑,你个罪魁祸首。”

  周裔伸出舌尖轻舔唇珠:“那你也是同谋。”

  见周司康板着脸挪开视线,却耳朵发红,周裔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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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最后一章存稿了,还要日更到周三这期任务才能完成,我尽量尽量,但不能保证呜呜呜

 

 

第75章 人设

  宋屿川被劝退后,有了周司康的牵线搭桥,周裔顺利和天玑动画达成了合作。天玑已经是成熟的工作室,不需要再花时间组建团队和磨合。在双方对接后,项目也跟着启动了。

  周裔这边各项工作都进展得十分顺利,他在集团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母亲虽不喜欢他那种莽撞专横的个性,可到底还是很认可他的工作能力,各方面也越来越倚重他。

  反观周司康,一个“人设”问题翻来覆去搞了个把月,仍然收效甚微。尽管公关告诉他,给公众留下什么样的印象本身是个缓慢积累的过程,扭转这种印象也需要时间和时机。

  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终究耐心不足。因为再等下去,他在集团的势头就要被周裔给盖过去了。这实在令他难以接受,他在公司好歹也钻营了好几年,怎么能让刚加入不久的周裔和他平分了秋色?

  就在他为此焦灼的时刻,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一家技术实力顶尖的做智能医疗的公司近日成功登陆纳斯达克,短短几日股票便暴涨数倍。不仅这家小公司摇身一变成为国家高精尖的行业代表,其创始人郝磊也一跃成为备受瞩目的新生代标杆企业家,并成功跻身富豪名录。

  一夜之间,各大新闻头条全是这位草根老板的专访。而每一篇他的专访里,必然提到的名字就是“周司康”。

  周司康曾在日晷旗下的投资公司“光和资本”任职三年,从投资经理做到子公司的CEO。在那期间他投了大小无数个项目,其中就包括郝磊的医疗项目。

  郝磊在采访中表示,由于父亲常年瘫痪在床,一直由他和母亲照顾,他深知照顾一个瘫痪病人对家人身心的摧残。由此作为一个契机,他开始研究和开发可以完全代替人力的智能型护理病床。

  这个项目市场前景巨大,一开始并不难找到投资。那时周司康主动找他提供资金,由于对日晷这种大机构不信任,他拒绝了周司康。

  可是随着消耗的资金越来越多,同时人工智能发展水平的限制,离达到商品化的要求遥遥无期。前几轮资金耗尽后,再也没有人愿意给他继续提供资金。他只能自己出资,靠变卖房产和借贷续命,也由此背上巨额债务,差点妻离子散。

  就在公司濒临破产之际,周司康又来找他,仍愿意为他出资。

  他没想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被拒绝后还能三番两次主动找他,又特别是在这种危难时刻,这次他感激涕零接受了资金。

  即便有了资金也并非万事大吉,技术遇到瓶颈,三四年无法突破,只是不断烧钱。他烧得自己都过意不去,想要放弃。却是周司康一直支持他,鼓励他,叫他坚持下来,直到AI飞跃式往前跨了一步。

  有了此前多年的积累,在现今人工智能的加持下,他的产品终于得以商品化,并备受使用者的好评。只短短两年,公司就上市,并获得千万市值。

  他在许多采访里重复自己的创业故事,只每讲述到这段经历,人到不惑的男人还是会潸然泪下。比起得到资金支持最终实现梦想,在所有人都对他不再信任、劝他放弃,包括他自己也信心丧失的至暗时刻,周司康对他的信任和鼓励才是最令他动容的地方。

  而当记者问道:“在你的开发瓶颈期,作为投资人,眼看资金回报遥遥无期,是什么让周司康继续给你投资的呢?”

  男人也只是抬起发红的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

  记者又问:“在你看来,他是个什么样的投资人?”

  “我们都叫他‘慈善型投资人’。”说完郝磊自己先笑了,“因为他不看中技术专利、不看MVP,不参与团队的管理,只管给钱,就像是在做慈善。”

  “那他看中什么呢?”

  郝磊又摇了摇头。

  郝磊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当年得到过周司康投资或者说受到过他资助的人,纷纷开始分享自己的经历。

  一个做环保户外灯具的老板也说,当年也得到过周司康投资,他们现在做到了行业第一。因行业规模小,不足以上市,但也帮周司康实现了十倍回报率。

  不仅公司,个人也有。一个研究少数民族濒危语言的学者说,他得到了周司康的资助,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整理出十几种即将灭绝的濒危语言的音频资料。因为资助没有中断,他的收集整理仍在继续。他也非常感激这笔资助,因为他可以做热爱的、有意义却没有任何收益的事,而不用担心生计。

  并非只有成功,失败也是常事。一个生物教授喜欢养猫,却讨厌铲猫屎,从而带领团队研究宠物粪便降解猫砂。这种项目是绝无可能得到立项资金,却无意间得到了周司康主导的投资。虽然最后的成果并不理想,由于材料造价太高而无法商用,但教授团队表示这是他们科研生涯中及其有趣的一次。

  ……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却成了。比起兢兢业业的工作狂和金光闪闪的二代企业家,这个出手阔绰却又并不唯利是图,甚至有点好心,乃至古怪的投资人周司康更受大众们的青睐。

  社媒的集团官号,乃至主题乐园的官方账号下,全是人们对他资助的许愿。很快,“慈善投资人周司康”带着日晷集团一起冲上了热搜。

  这莫名其妙的巨大流量忽然从天而降,叫周司康也有些无所适从。他担心自作主张的反应会适得其反,紧急召集公关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