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天午后(22)

2026-06-22

  林听朝前走了两步,赵锬遂也朝前走了半步。

  林听停下来,赵锬没停,但只比他多走了一步。

  林听见他迟迟不走,没有表情地转过去,抬手指着人群奔跑的方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餐厅在那边。”

  赵锬配合地转了下脸,看着他指的方向,又懒洋洋转回脸,说:“哦。”

  林听倍感困扰,他将辅导赵锬与私人时间分得很开,有些着急地开口“恐吓”他:“你快去吃饭,不然就要排很长的队。”

  “你是不是要去看猫?”赵锬一语中的。

  林听登时哑口无言。

  赵锬懒洋洋抬手,转了下嘴里的棒棒糖,冲他扬了扬下巴,慢腾腾地说:“我昨天看到有只新的,长毛。”

  林听是今早来学校匆匆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只新来的不速之客,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抢先发现,右眼皮大事不妙地跳了跳。

  随后,就听赵锬语气颇为平静地与他分享:“昨晚撸过了,毛很滑。”

  赵锬有种天然的诱惑猫咪的魔力,只要被他撸过的猫,就没有一只猫会再主动靠近林听。

  这是林听最不愿意听到的情报。

  面对赵锬的炫耀,他沉默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没什么表情地,干巴巴地说:“哦。”

  说罢,转身就朝反方向走去。

  赵锬捏着棒棒糖,走在他前面一点的位置。

  他个子很高,挡住林听大半的视野。

  林听十分恼火,看他很烦,走路的速度加快了一点。

  赵锬却停下脚步,单手插着口袋,微微折过上身,含着棒棒糖上下从头到脚扫了他一眼:“干嘛,怎么跟着我?”

  林听简直莫名其妙,瞪他:“谁跟着你了,我去吃饭。”

  赵锬“哦”了一声,在他低下头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唇角。

  林听对此他小心眼的报复倍感气恼,公事私办地报复回去,从每天让赵锬背一百个中文字,变成了两百个。

  在严师林听的有效监督、总结与辅导下,赵锬的成绩便颇有成效地开始稳定提升。

  以一周10分的匀速从均分30,九月跃入十一月的时候,已经变为了均分90。

  虽然他的成绩在班里还是第一,倒数的,但对林听这个老师来说,已经感到阿弥陀佛,心满意足。

  致远对冲刺班的管理倾于宽松,明白有些学生有独特个性,不喜欢聚众学习,并不强制要求每个人都要坐在教室,但电子设备是全部收缴摆在教室手机袋中的。

  晚自习前,林听和赵锬去教室送还手机的时候班级里坐着的人不算很少,只有几个跟张亚菲打过申请的学生不在。

  张亚菲临时有事被年级主任叫出去,班内虽无人镇守,但很安静。

  高三(1)班的学生都是市里拔尖的学生,自制力强悍,玩乐与学习分的很开,教室只能听到书页翻动和偶尔衣料的摩擦声。

  林听没发出声音,对赵锬做了几个手势,指了指他的书桌。

  他比划的手语很专业,赵锬没看懂,盯着他。

  林听左手虚握着拳,敲了下自己的脑壳。

  意思是——

  笨蛋!

  因为林听有太多让人感到费解的小动作,所以赵锬以为他突发恶疾,安静了几秒,上下打量他,眼神微妙。

  林听只好放轻一些声音,细声细气地开口,让他去把放在桌上的教科书拿着。

  赵锬走进去拿书的时候,王陇翔和李硕正要从座位上起身。

  两人明目张胆从手机袋里拿出手机,在门口嬉笑两声准备开溜。

  还没走出门,就先被林听出声叫住。

  林听目露凶光,但很小声,命令他们回到座位。

  王陇翔恼了,蹦出北方话:“你丫有毛病吧,管管赵锬得了,还来管老子,管忒宽了点儿吧。”

  林听铁面无私:“晚自习离开教学楼要和张老师申请,同意了才可以出去。你们要是敢擅自离开我就去跟老师说。”

  王陇翔见他本来就不爽,与身旁的李硕对视一眼,咧嘴不屑地嗤笑出声。

  他向来不服管教,被强行送来这里就已经忍耐很久,开学第一天就被林听记过简直就是火上浇油,现在听他还要多管闲事,火气当即爆开。

  王陇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林听的校服衣领:“操你大爷——”

  校内打架斗殴是严重违纪,林听没有反抗的意思,松垮垮地垂着手,书包“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板着脸,眼神有点不屑也有点瞧不上地看着他。

  门口的声音很大,班里安静学习的同学一瞬被吸引了注意,人头攒动起来。

  气氛一下剑拔弩张。

  “干什么呢?!”先前以两票之差击败对手成为班长的姜晓晓官威正盛,一拍桌,颇有大姐大的气势站起来。

  王陇翔鸟也不鸟她,握着拳要朝林听脸上挥。

  “嗒——”

  铁拳打进闷肉里,被严严实实地挡了下来。

  赵锬裹着王陇翔一拳的手很快松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冷冰冰道:“松手。”

  他让王陇翔放开揪着林听衣领的手。

  王陇翔赤红着眼,他先前对赵锬的积怨颇深,见他过来阻拦也没放手。

  赵锬不再说话,只是抓着王陇翔的手更加用力。

  还是李硕见他面色不虞,出来当和事佬,好说歹说把王陇翔拉开。

  赵锬放开握着他拳头的手,垂下眼皮扫了眼掌心,微一拧眉,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抬手,面无表情在对面站着的王陇翔肩头擦了擦,似乎是嫌脏。

  王陇翔下颌紧了紧,后槽牙咬得很紧,喘着粗气恶狠狠甩开抓着林听的手,但没揍在赵锬身上,他转身一脚踹上空置的课桌:“操!”

  大理石地面发出尖叫。

  林听小身板,被王陇翔一搡搭,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赵锬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这才没让林听一头撞到墙上。

  张亚菲听到声音从走廊尽头赶过来,攒着眉毛,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林听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产生摩擦的全部过程。

  张亚菲扫了眼旁边一脸不爽的李硕和王陇翔,又看了下林听身后站着的赵锬,有点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指指两个刺头:“你们两个,先把桌子给我摆回去,然后跟我来下办公室。”

  “林听,”张亚菲脸色很严肃,转头看着林听,对上他水汪汪的眼睛,话头顿了下。

  她皱起眉,下意识看向赵锬,目光扫下去,在赵锬钳着林听的手上停了两秒,赵锬很快就松开。

  张亚菲才又说:“你带着赵锬去学习吧。”

  她带着其余两人走了,姜晓晓从教室走出来,一脸惊魂未定又气愤至极,问他:“林听,你没事吧?卧槽那两个小赤佬真是傻逼啊!”

  林听倒是没因为王陇翔怎么样,反倒被赵锬最后抓他那一下弄得手腕阵阵跳痛。

  他皱着脸揉了揉手腕,对正义使者姜晓晓感激地笑了下,说自己没有关系,让她快回去学习。

  赵锬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捉住林听手腕的光滑触感,骨节分明的指骨下意识捏了下,很快又再度松开。

 

 

第20章 

  经过晚自习闹得这一遭后,王陇翔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等张亚菲在某个晚自习来清理他书桌和遗留下的书本时,班上的人才得知了王陇翔再度转学的情报。

  李硕失去了好兄弟,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也不再缠着赵锬。

  后面就连陶青岳再来他们班,不会再进门,也不甚会主动和赵锬讲话了。

  一个是产生了罅隙,还有一个就是他们再傻也都长了眼睛,看出来自从来了致远后,赵锬便不再愿意与他们同伍。

  没人敢来他这尊煞神面前自讨没趣。

  来找赵锬的人少了,他又恢复一种让外人难以接触的高冷之意。

  只有林听一天到晚在赵锬面前吆三喝五,并对姜晓晓等人做出赵锬就是个笨蛋的毫不客气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