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苟同他,大家只愈发觉得赵锬惹不得。
周三语文课结束的时候,张亚菲为学得死气沉沉的班级带来两个消息。
其一,致远这周五要举行校园爱心义卖会,让大家踊跃参与,义卖获得的捐款会全部捐给山区儿童;
其二,下个月,致远要举行最后一次誓师演出,要在本周内报节目上去,想参加的同学可以找张亚菲报名。
致远校训秉承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文化活动做的很好,办得全市学校都闻名,还会有市里领导来参观,两条马路开外姐妹校的学生在义卖会那天也可以互相串门。
这是高三能参加的最后一届校园演出,下个月才开始的活动,这个月寓小言。中就搅得班里生龙活虎,下课铃一打,周围大声小声都聊着义卖会和誓师演出的准备。
班里的宣传委员就是学生会的文化会长李妍,她与班上五个同学一手包办了义卖会高三(1)班的宣传海报与摊位牌,还承担了统计晚会名单的要务。
有个女生从小学漫画,和班长姜晓晓叽叽喳喳地讨论灵感,拿着速写本说要在班里找青春的气息。
可惜寻遍一圈都没有,班上每个人脸上都生无可恋,死气沉沉。
整个九月与十月因下雨,奇迹般地躲过酷暑,但十一月末秋老虎耸耸筋骨,懒洋洋地姗姗来迟。
班里甚至夸张地开了空调,为了透气也开了窗,冷热在靠墙一侧交替,泾渭分明,冰火两重天,没几个人愿意去靠墙这侧。
李妍和负责演出节目的张晨悦突兀地围在赵锬桌旁,磨着他去誓师演出上高歌一曲。
“只要能过审,唱什么歌都随你挑。”张晨悦大手一挥,霸气十足。
林听在前面忙着,嫌他们太吵,关了助听器。
赵锬被太阳晒得犯困,对这些不感兴趣,冷漠无情:“不去。”
他趴在桌上,伸长手臂戳了戳前面的林听,借机无视她们。
第一排坐着的林听十分忙碌,埋头伏案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没空搭理他的“骚扰”。
两个女孩子不气馁,游说能力高超:“誓师演出投票前三有奖金,前三就有三千了,你看看你的脸,一拿上去就是门面,咱们保三争一,拿了奖金分你一半,保底一千五!”
金钱面前赵锬不为所动,懒洋洋地支起胳膊,眉眼淡漠地扫了她们一眼,对上女孩子们殷殷切切的目光,又收回视线,加快戳动林听的频率。
林听耸了耸肩,屁股蹭着座位,往前挪了挪。
赵锬微一皱眉,不是很满意地看着这个本应随叫随到的“师父”。
见劝不动他,李妍脸上忽地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她与张晨悦对视一眼,扬扬下巴。
张晨悦福至心灵,走到第一排的林听面前,拍了拍他肩头。
林听这会儿倒是动了,把世界的开关打开,仰了细瘦的白脸蛋,弯了弯圆且亮的眼睛,耐心十足地问她怎么了。
赵锬在后面看他语气很好地与张晨悦讲话,眼梢沉了沉,黑眸闪过暗色,刚要继续开口,就被还站在桌旁的李妍叫住:“林听估计忙着写学霸笔记呢。”
要起身的赵锬顿了下,对她的话感了点兴趣,但没开口,只是静静与她对视。
李妍懂了,少爷的意思是——继续说。
她脑筋转得很快,视线忽地朝林听清瘦单薄的背影上扫去,又移回来,看了眼赵锬,笑颜如花:“你去了我就告诉你。”
“哦。”
赵锬不为所动,转了脸,趴下去准备继续睡。
李妍忙不迭捉住他:“别睡啊哥,我现在告诉你总行了吧。”
赵锬动了下眼,在她放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扫了一眼。
李妍急忙撒开手:“抱歉抱歉,我手可干净了。”
班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赵锬有不轻的洁癖。
王陇翔还没转学的时候,班上的人有一次眼睁睁看着赵锬被他摸了下手就面无表情地冲去厕所洗手。
弄得王陇翔脸上赤橙黄绿,十分精彩。
同时他也报复似的“提醒”全班,赵锬此人臭毛病一堆,洁癖更是臭中之臭。
先前在艾迪逊高一刚入学时曾因有人故意恶作剧,在他书包里放了只蜗牛,赵锬当着全班的面直接烧了书包,连带着把桌椅都换了一套。
再后来没多久,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那个疑似恶作剧的男生就出了场不算小的车祸,腿部粉碎性骨折,住院休学了半学期。
此后,赵锬一战出名,艾迪逊再也没人敢乱惹这尊刹鬼。
加之伴随赵锬而来的暴揍老师的乖戾传闻,班上的学生大都对他敬而远之。
赵锬眉宇间恹恹的,倒没再多说她什么,只是安静地盯着李妍。
李妍被他的下三白看得心里发毛,也不敢再多磨叽,如实道来:“每年义卖林听都会整理自己的笔记去卖,班上创收的大头基本都是靠他的学霸笔记。”
“笔记?”赵锬微微蹙了下眉,在嘴里念叨一声。
李妍点了点头,看向林听的方向:“对啊,林听的笔记写的干净明了,他字又好看,看着就赏心悦目,可受欢迎了。”
闻言,赵锬才稍一动,随手掀开书桌左上角放着的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林听的笔记每天记完后都会放在他这里,赵锬嫌他字丑,不愿意多看。
说两句,他就要骂人。所以赵锬也只好硬着头皮看。
本子上每页都鬼画符似的,不知道写了什么,不同的知识点上还伴随些许乱七八糟的涂鸦。
赵锬翻了两页,目光停在一页画着胡士托暴打史努比的图画上。
看起来十分中透着十一分的暴躁。
“你在看什么?”李妍好奇地凑过来。
正要看,就见面无表情的赵锬忽地松了手,把本子重新合上。
第21章
赵锬没回答她的问题,视线在林听的笔记本封皮上稍作停留,又抬眸看到林听奋笔疾书的背影。
想他确实需要重写,否则林听真正的笔记是见不得人的。
李妍努努嘴,追问:“赵大帅哥,求求您,高抬贵嘴,唱一句都行的。”
赵锬仍旧冷酷,如她所愿地高抬贵嘴:“不去。”
“真的?!”只听前面和林听挨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的张晨悦兴奋尖叫一声。
赵锬抬眼,看到林听脑后翘起的乱糟糟的几根毛在空中摆动两下。
张晨悦笑着拍了拍他:“那我们说好了,我就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林听说没问题。
张晨悦走过来,很激动地告诉李妍:“林听说要去唱。”
李妍知道他是个财迷,抱臂冷笑,斜眼腻张晨悦呵呵两声:“老实交代,你给了多少?”
张晨悦挠了挠头,一吐舌:“奖金的四分之一。”
李妍扶额:“好吧好吧,有林听也行。”
她们在赵锬桌前围着,讨论的声音很大,赵锬不在意都不行。
“林听会唱歌?”赵锬突然问了一句。
李妍回头看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对啊,别看我们林听这样,他唱歌简直惊为天人,可惜就是不爱开口。”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耳。
“所以,”她急转直下,直球抛来:“你要不要和林听一起?”
赵锬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说:“不要。”
上课铃与化学老师一齐准点报道,李妍和张晨悦意兴阑珊地回了座位。
赵锬重新懒洋洋地趴下去,侧脸枕在伸出的手臂上。
他的手很长,越过整个书桌,与前桌的距离仅靠一条手臂就可抵达。
赵锬无聊地伸了手,在林听后脊突出一些的白衬衣上轻轻扫弄。
林听还是在忙他的学霸笔记,耸了耸肩骨,要抖掉他作乱的手指。
赵锬抬了另一只手,漫无目的地翻开手旁林听的笔记本,笔记本薄薄的纸页在指腹的拨弄下高速落下,复而又合上,那些简笔画连成不断变换的动态,长得潦草的叫胡士托的鸟或是鸡在书上乱蹦,那只叫史努比的狗也伸长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