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林听还没有与赵锬相认,所以也就只有一种可能,在拍下这张合照的时候赵锬就已经知道那只兔子面具下的人是他。
“这是咚咚给我的。”林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想过要问赵锬许多问题,想要问赵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也想要问赵锬这次回国,是不是不光是因为郭世德,实际是想要找到他。
但林听什么话都没有说,心照不宣地和同样沉默了几秒的赵锬对视了一眼。
“嘘。”
赵锬突然将脸压下来,手指按在林听唇前,推着他进了身后的隔间。
厕所的大门随之被人推开。
进来了两个职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架势最近郭董的日子不好过呀。”
“何止,我们不也连带着被查了,关键时候可不能站错队,郭董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公司,恐怕要出事,回去赶紧把郭董秘书让清的记录清一清。”
“哎对,你听说了吗?太子爷那件事儿?”
“啥事?他的私生子啊,这点事儿何止啊,我还听人说他高中就杀过人,而且是老师。”
“我操真的假的?”
“我有朋友是他高中同学,保真,听说赵董摆平这事花了这个数。”
……
林听下意识看了下正被员工讨论的赵锬,赵锬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厕所隔间不大,容纳两个人后变得十分拥挤,新的助听器将所有声音放得很大,林听听到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跳,与赵锬压在耳旁低且重的、绵长的喘息。
林听大气不敢喘一下,难以想象被人发现他与赵锬在一个厕所隔间厮混的下场,因为过度紧张,脸颊绷得很紧,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抽了下手,没有从赵锬手里拽出来,小声对他说:“你放开我。”
赵锬垂眸和他对视了一眼,看着林听因担心与害怕而张得很大的眼睛,随后没由来地想到高中时有关林听是一条小型犬的设想。他想,如果林听真的是一只小型犬,恐怕此刻尾巴已经竖得很高,耳朵也变得很直。
林听用眼神控诉他的不法行径,仰起脸叫赵锬:“赵。”后面的话被彻底堵住。
赵锬单手捏住他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腕,另一只手环在林听的腰上,很轻易地就将他轻松地抱在怀里,稍稍低头,含住他的嘴唇,追着林听躲闪的脸颊,追着不放,吻得很深,在结束这个湿吻前用齿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林听的唇瓣。
“卧槽不行,你先去餐厅占位,我有感觉了。”
外面的职员捂着肚子一脸急切,脚步已经走到门外准备推门进来。
林听顾不上那么多,喘着气和没什么表情的赵锬对视了一眼,心脏咯噔跳了一下,看着他们没有锁门的隔间。
赵锬忽地抬手,将他身后垂着的卫衣帽子盖上来,随手伸手拉紧帽子下的两条抽绳,将林听的脸完完全全严实包裹在帽子里,只露出圆圆翘翘的一个鼻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笑了一声。
“谁在里面?!出来!”
门外爆出一声惊呵。
赵锬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西服,准备推门走出去,身后的林听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猛地将赵锬往后一甩,赵锬没有反应及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脚步趔趄了两下,让林听快他一步走了出去。
林听一把推开门,门外正要进来的男人被他脑袋上拉紧的帽子吓了一跳,一时傻在原地。
“哎哎你!你他妈谁?在里面怎么不吭声?”男人粗声叫住他。
两个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听慢条斯理地解开帽子,露出干净的脸庞,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后,才慢慢回过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淡声道:“首先厕所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其次,最好还是不要散播一些未经证实的谣言,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录下来交给赵总。”
“你——”男人冲上来准备抢他的手机,被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拦下,“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哈。”
两个人连厕所也顾不得上,逃也似的,狼狈跑了出去。
林听抽了两张纸擦干手,走回那个久久没有动静的隔间,推开门,对上正站在门后,黑眸中毫无情绪,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脸色阴郁的赵锬。
这样的赵锬看起来很冷漠,也有一些让人胆寒。
即便过去很多年,林听还是很轻易地就想起了在王陇翔转学的前一晚,赵锬在教室门外看着他的表情,也想起赵锬走后,班级中曾流传出未经证实也没有证据的有关王陇翔转学后无缘由地受伤骨折,在病床上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时光,始作俑者大抵是赵锬的那些说法。
不知缘由,好像赵锬总是与这样不好的、荒唐的、真假难辨的传闻和谣言产生很多的紧密的牵扯与联系,听得多了,说得久了,就好像即便可能不是真的,也让人不得不去相信了。
林听顿了一下,随后动了嘴唇:“干嘛?别人说你是坏蛋,你就真的要做坏蛋?”
第55章
“好了,搞定搞定。”
Linda伸了个懒腰,在日暮十分终于做完了所有工作。
林听整理了手头的文件,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猛地站起身,恰好和仰视而来的赵锬对上视线,对他说:“我先走了,咚咚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我和他约好要接他放学。”
“今天?”赵锬似乎对他们的约定感到意料之外,林听不知道他怎么了,低头又看了他一眼。
赵锬手上握着的签字笔被他合上笔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两秒,又扫了眼时间,才点头,对林听说好,让自己的司机老王送他过去,“赵汀习惯一个人坐那辆车,你还是让老王送你回去吧,不然晚上他会睡不好觉。”
顿了顿,赵锬很快地用仅林听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不要乱关助听器,注意安全。”
林听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右耳,微微皱了一些眉,但还是说:“好。”
赵汀就读的幼儿园在城市的另一端,由于车子逆向行驶在高峰的路段,开得速度要比其余车子快一些。
林听滑开了一点车窗,在高架隔音板的反光上看到橘黄色的太阳变成很圆的一颗光点,溅射出刺眼的光线,在太阳温度下变得温热的清风吹拂他的发丝与眼睫,这让林听的眼球有一些刺痛,风声高速的呼啸正对着右耳,也让林听觉得很吵。但赵锬说让他不要乱关助听器,鬼使神差地林听也就在这一次听了他的话。
林听攥了攥手里的手机,收回了视线,习惯性点开手机的屏幕,打开那个绿色气泡的软件,看到新添加的好友名称还是ZT,头像是很寻常的纯黑色,他点开朋友圈,没有什么新的内容,背景图也是空白的,看起来很冰冷。
林听退出来,手指在置顶上方的两个名字上悬停,他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阿嫲。
阿嫲死后,林听花光所有的积蓄在市郊的公墓买了一块墓地,那里葬着父母,他又将阿嫲送回儿女的身旁,因为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林听的家人都在那里,所以林听想等到这个周末他要回家看看。
绿灯很快地闪烁,车子在红灯下缓缓停住。
司机老王看着远处渐渐变成红色的落日,忍不住地对他说:“您是少爷七年前在致远的朋友吧。”
林听没有关助听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他的话,点了下头,意识到他看不到,才又开口:“对。”
老王嗓音浑厚地笑了笑:“那我没记错,您没什么变化,声音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林听礼貌地对他笑了一下,就听老王继续道:“少爷在致远上学的时候有一天早上跟您打了一通电话,就在车上乖乖补作业了,写了一路呢,我还没见少爷那么用功过。因为少爷这么多年连赵董的话都不听,只听过您的话,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林听的视线看向车前,棕褐色的眼瞳里反射出夕阳红色的光晕,将他素白的脸庞照得发红,面颊鼓了鼓,看起来分外柔软,眼梢微弯了弯,下意识说:“是吗?他还跟我说是在家就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