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急匆匆的走了。
纪柏臣掐灭了烟,将402病房,2号床缴了费。纪严海的手术结束,被送至ICU。
江州替江家前来慰问,顺便关心了纪柏臣的心脏。
纪柏臣的情绪认知障碍严重到休克,长期服用药物刺激心脏收缩,医生建议纪柏臣植入心脏起搏器,停服药物。
纪柏臣与江州出电梯,路过缴费处时,里面的工作人员喊住了纪柏臣,“先生!先生!”
纪柏臣僵住步子,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中攥着一笔钱,金额正是他替那名Beta缴费的数额,一分不差。
“那名Beta说没有朋友,不收别人的钱,他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工作人员把钱全数还给了纪柏臣。
江州微愣,四周看了看,“Beta?”
他和纪柏臣是世交,一起长大,并不记得有什么Beta与纪柏臣相熟。
“徐刻,他母亲腺体受损,在住院部治疗。刚朝厕所的方向走了,您在这等一会,他应该没一会就会出来。”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两位矜贵的Alpha,实在很难与徐刻联系在一起,如果说非要联系起来,大概是……资助关系吧。
纪柏臣的眸色一沉,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现金,“不用了,是我冒昧。”
纪柏臣迈腿离开,江州狐疑地跟在后面,“你这是……?好心?”
“算是吧。”
江州朗声笑着:“柏臣,那名Beta似乎不领你的情。”
纪柏臣抿唇不语,之后的一个星期,纪严海住院,他每天都能在医院附近看见那名Beta,从未与之正面对上。
直到某天凌晨,纪严海再次陷入昏迷,纪柏臣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总算脱离危险,纪柏臣下楼时,在电梯里碰见了那名Beta。
他身上的信息素气息浓郁,全部都是示好型的,有Alpha、Omega的,信息素味像是沾黏在他身上似的。
封闭的电梯里,Beta身上所有的信息素被尤加利清除干净后,只剩下苦涩的药味。
医护人员推着器械进来,二人退至最电梯最里侧。
Beta今天穿的很少,一身并不合身的西服,后腰抵着电梯壁,优越的身材比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流畅的每一寸线条,精致冷漠的脸,让纪柏臣莫名燥热。
他深吸一气,医护人员推着器械离开电梯后,纪柏臣单手插兜出了电梯,徐刻紧随其后,肩膀擦着纪柏臣手臂,缓缓离开。
那一分钟里,纪柏臣盯着那道背影,心脏怦怦怦地跃动,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名Beta很特殊。
长久的理智与惯性冷静按下他的冲动行为,静静地看着人离开。
一个星期后,他即将做心脏起搏器的植入手术,以后每一次的心脏跃动都来自于冰冷的机器。
这样的人,不会懂爱。
片刻的心悸,有很多因素,或许是欣赏他的坚韧,贪恋他的外貌……纪柏臣的理智目送徐刻离开。
深邃的眉眼从十一年前,望至今日。
纪柏臣是能辨别感情的。
心脏起搏器成了无用的器械在他胸膛里待了十一年之久。
心脏起搏器为徐刻失效了十一年。
现在他摘除了心脏起搏器,呼吸机的白雾一层又一层,心脏深处的疼痛令他再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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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疼
M国,6:30PM
徐刻落地华盛顿,之前他已经托人调查过梁辉所居住的医院,徐刻找了家酒店,打车前往医院。
徐刻到医院门口时,呜呜的警车鸣笛出警,停在医院门口,医院大厦内枪声不断,徐刻蹙紧眉,伸手拦住一名从医院跑出来的市民询问。
对方不停地回头看住院部的位置,颤抖着声音警告徐刻不要靠近,医院住院部有人持械杀人。
徐刻僵站在门口,不停地给徐琴打电话,又问路人借用了本地的卡给徐琴打了电话,无人接通。
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医院区域被管控,禁止进入,徐刻回了酒店,半个小时后,一条新闻登上当地热搜。
——梁辉中枪身亡。
徐刻面对这样的新闻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他不断的刷着流出的视频,试图寻找到徐琴的身影。
徐刻没找到关于徐琴的任何消息,但在深夜,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他的酒店门口站着一排人。为首的是梁辉公司的秘书,他手里带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梁辉死亡,徐琴不知所踪,梁坤失踪多时,公司许多事务都需要有人决断。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来的过于突然,徐刻冷漠地用英文拒绝:“我和梁家没有任何关系。”
秘书瞥了眼徐刻的房间,大有要私谈的意思,徐刻敞开门,与人在沙发上谈话。
秘书把转让协议翻到签字的那一页,上面写的是徐琴的名字。
不久前,梁辉把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了徐琴,三天前,徐琴把股权转给了徐刻。
转让协议上的字迹不稳,是病入膏肓的征兆。
“我母亲呢?”
秘书耸肩,表示不知道,他告诉徐刻梁氏现在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然后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你母亲的心愿。”
徐琴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照顾梁辉,图的就是这么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至于情爱……徐刻并不觉得母亲对梁辉有任何的感情,甚至说,有恨。
秘书走了,徐刻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一个晚上。
他侧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华盛顿的街道很漂亮,也很繁华,无处不透着纸醉金迷。
身处异国,心结缠绕,徐刻眼眶微润,眼底是无尽的麻木。
许多事不知道怎么的就压在了他的肩上,太重,太多,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徐刻答应接管梁氏,他委托秘书寻找徐琴。
徐刻从未学习过什么金融管理,但他留了个心眼,在秘书把财务报表拿来签字的时候,他找了FA看了这份报表。
得到的回答是:梁氏资不抵债,杠杆失衡,几笔巨额转让的账目是私账,明显有问题。
现在的梁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或许更糟糕,梁氏多笔账户有问题,可能涉及非法融资等,而现在的法人已经死亡,需要做法人更换,身为当下最大的持股人徐刻,或将面临坐牢。
这是一个局,一个不知道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做的局。
徐刻是棋子,徐琴也是。
徐刻晚上崩溃地靠在沙发上,他这两天问了许多关系浅薄的朋友,是否在M国有人脉,他想找到徐琴。
徐琴身患癌症,每一天都是掰着日子过的,徐刻真的没有时间了……
徐刻的希望在三天之内落空了。
没有人能找到徐琴。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打开与纪柏臣的聊天框,他想不到谁能帮他了……
徐刻向来不喜欢把感情与私事混为一谈,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向纪柏臣寻求帮助。
徐刻措辞了许久,终于给纪柏臣发去消息:【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妈在华盛顿不见了,我想找到她。】
纪柏臣许久没有回复,徐刻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
他抬起手,盯着指节上的戒指看了许久。
最后,他将电话打到了曹和那,曹和应下这件事。时间过去两天,徐刻没有收到回复。
等到曹和回复徐刻时,徐刻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第三天,梁氏因涉及非法融资的事,需要带徐刻的问话,警方到的时候,徐刻跑了,手机也在路上摔坏了。
徐刻躲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梁坤出现了。
他在街道尽头堵住了徐刻,身后跟着五六名Alpha保镖。
徐刻转身要走,梁坤笑着说:“徐刻,你妈的骨灰不想要了?”
梁坤的笑声,如黑夜鬼魅、阴森、瘆人。
徐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他回头,迎着梁坤阴狠的目光看向他:“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