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退你也找不到别人。”
贺思淮心想你以为我咖位很大吗。
“......”
陈茵茵来了这么会儿,一直站在玄关别别扭扭地不进去,摆明了要和秦允泽划清界限,贺思淮就带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房间挨得不远,陈茵茵熟练地开门,小声问:“哥,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先吃一点吧,中午下午连着录节目,会撑不住。”
又是水煮胡萝卜和山药,贺思淮眨了眨眼睛,说自己吃过了。
用脑袋一想就知道是在哪儿吃的,陈茵茵撅了撅嘴,看着贺思淮那好干净的衣服向浴室走去。
玻璃蒙上一层氤氲的热气,汩汩水流滑过精瘦的锁骨,白皙的胸脯,贺思淮思绪也被放得轻缓,他在一片潮湿之中,发觉他周围的杜松味道被尽数冲淡,只剩下透明的清水。
不一会儿,他的脸颊洇得发红,腾出一只手关掉出水器。
陈茵茵等在外面,抱着手机看微博。
节目没有正式官宣,但摄影棚门口的路透不断,邀约的嘉宾身份基本上是透明的。讨论最多的果然是云明谦和贺思淮的狗血关系,有人说是情敌竞争,分外眼红,更多人却揣测贺思淮是个不知廉耻的插足者,借着和秦允泽从前相识的关系,用尽手段勾引算计,迫害秦允泽和云明谦这对苦命小情侣。
秦允泽人都没在节目里出现,却再一次被推到了舆论中心。
付芷雅也出动了营销号和水军,虽然不能把风向来个彻底的逆转,至少可以稀释争议,守住基本盘。
陈茵茵倔强地拿着自己的微博号控评,打字的时候窝了一肚子火,心想秦允泽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他思淮哥才不在乎那个男的。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贺思淮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被吹干的刘海乖顺地垂在额间,只有发根还带着些潮气。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出发去摄影棚,陈茵茵按灭手机,倒扣着屏幕塞进兜里,拎着东西跟着贺思淮一起下楼。
贺思淮沉默半路,上车时突然主动说想麻烦陈茵茵点事情。
陈茵茵正是爱干活的年龄,就怕领不到具体的任务:“哥你说,我不麻烦的!”
“明天中午录制的间隙我约了人吃饭,”贺思淮说,“想让你帮忙找一家合适的餐厅。”
陈茵茵坐直了,俨然一副使命必达的样子:“包在我身上,哥,你有什么要求吗?”
“两人座,私密性好一些,不要被拍到。”贺思淮想了想,他记得秦允泽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但不爱吃太辣和太甜的,又补充说,“最好是家清淡的餐厅。”
上一秒还斗志昂扬的陈茵茵,突然有种每个艺人助理都会害怕的那种不祥预感。
这要求越听越不对,明星艺人要私密还好,两人座和制定口味就平添一股暧昧了。
圈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人大作文章,何况是正值风口浪尖上的贺思淮。
陈茵茵有点犹豫地说:“哥,你要是......有什么情况,是不是得跟付姐报个备?”
她喉结滚了滚,还是没把“谈恋爱”那三个字说出来,虽然贺思淮提到的标准怎么看都像是约会,但以她对自己老板日程安排的了解,应该是没有交往对象的。
“不用,”贺思淮一本正经,“是秦允泽。”
陈茵茵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语音都走调:“你干嘛要跟他吃饭啊!”
她声音太大,把贺思淮都吓得一呆,停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只是吃一顿饭,还昨天晚上的人情。”
第15章 你这些年开心吗
节目组一鼓作气,从中午一点半拍到深更半夜,所有人熬在摄影棚加班,干脆不回酒店,从师傅的小院子里凑合了一晚。
贺思淮的小狗瓷具上了层釉浆,黑白交织,依稀辨认出是只丑边牧。
云明谦拿小爱豆的瓷罐充数,胡乱涂色,还是助教看得头疼,亲自给他补釉修改。
一狗一罐,加上小爱豆新做的瓷碟,三个作品被装到匣体里烧制,师傅亲自动手,烧制八小时,冷却八小时,开窑等待的过程中三人跟着镜头逛厂房,听故事,一套流程下来,节目素材基本上是齐全了。
第二天拍摄结束,导演组让他们把作品和工具包都留下,摄影组要再拍一组工具和瓷器的特写,由工作人员暂时负责保存。
云明谦这一天都挺老实,只是在听到“背包放厂房”这句话时表情微变,他懒洋洋地睨了下贺思淮,没说话。
贺思淮藏着心事,没留意云明谦的小动作,他婉拒了节目组中午聚餐的邀约,提前二十分钟叫司机把他送到了陈茵茵预定的餐厅。
大厦三十层,落地窗蒙着城市天际的浅灰云雾,室内色调昏暗,卡座半私密地包裹,地板铺的跳色方块,往来的侍应生隔着铁艺屏风,唱片机里是八九十年代的布鲁斯金曲。
贺思淮换了身低调的私服,戴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在八小时前给秦允泽短信了时间和地址,用词斟酌客气,好似例行公事。
对方没有回复。
贺思淮觉得自己记错号码的概率不大,没再打电话过去。
他宽慰自己,如果秦允泽真的没有收到短信消息,被追责时大概可以装傻,省去这次说不清道不明的约会。
贺思淮坐在包厢,心里紧张,甚至生出些煎熬,复出之后,他的商业合作全部交由经纪人付芷雅负责,自己很少出面,遑论单独赴约。他垂眼凝视光裸的桌面,走神地想着秦允泽平日会经历什么样的饭局,这张桌子又会否怠慢了他。
直到十二点整,秦允泽终于出现。
空气里染上他衣襟的杜松味,贺思淮回过神,原本紧绷的肩背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来这么早,”秦允泽随手脱下外套,“现在不爱迟到了?”
看似自然地引导话题,贺思淮却品出几分翻旧账的意思。
两个人在伦敦恋爱时,贺思淮好多次因为拍戏放秦允泽鸽子,有次甚至叫他干等了自己好多个钟头,明明那段时间秦允泽也非常忙碌。
贺思淮确实感到了自己曾经的恶劣,仗着被爱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现在不一样。
贺思淮装傻道:“是我要谢你,理所应当是是我等你的。”
清醒时的贺思淮礼貌,得体,漂亮,却又刻意拉开距离,营造陌生。
秦允泽有时候真的想掐住那张漂亮的脖颈,看着他的脸颊从苍白到泛红,眼睛溢出水光,审问他,逼迫他,看撕开那层遮掩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真实。
侍应生恰到好处地端来菜品,视觉作祟,杜松的味道被冲淡一半。
贺思淮点餐时下意识全选了秦允泽倾向的口味,清淡为主,食材本味,桌上碗碟精致,做法考究。
石斛螺头炖刺身,黑松露焗和牛粒,虾籽蒸东星斑,白灼菜心。
侍应生摆盘细致,轻声道:“先生,您的菜品已经上齐了,今天主厨特推,我们可以赠送您两份陈皮红豆沙或者两份竹升面,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秦允泽不爱吃甜,贺思淮正想回答后者,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红豆沙。”
贺思淮刚要抬起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回桌面,等到侍应生离开,才状似无意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甜食。”
秦允泽神色淡淡:“这几年偶尔会尝试。”
这几年,肯定是没有贺思淮的几年。
贺思淮垂着眼睛,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可笑,八年的时间足够叫人的变化天翻地覆,他竟然还胆大包天地以为自己仍然了解秦允泽。
陈皮红豆沙被端上来,色泽娇艳,秦允泽尝一口,很甜。
他一直不明白贺思淮为什么喜欢这种甜食。
贺思淮嗜甜,尝试的糖果五花八门,除了在伦敦一时兴起的山楂糖球,他还喜欢屈莱弗和太妃派。
秦允泽短暂地走神,因为恰好这几样甜品,他昨晚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见到过。
昨晚他参加一场临时的线上会议,结束时已经凌晨一点,刚走到房间,就看见了床边摆放着英式甜点、红酒、安全套,还有堆乱七八糟怡情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