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49)

2026-06-22

  浦野一个人在监视器之后,沉声叫女主演往贺思淮的颈侧靠,动作试着再放开一点。

  女主演心领神会,右手的指甲抓进贺思淮颈侧的皮肤,留下一道绯红的印子。

  痛感从皮肤上传来,贺思淮动作没停,反手扣住女主演的腰往自己的怀里按。

  毕竟是拍戏,两个人都点到为止,也没有太过火,第一条镜头保留下来,浦野让他们中场休息。

  贺思淮拽一下自己歪斜的领口,先给女主演递过去一条毛巾。

  “谢谢啦,”女主演把毛巾搭在胳膊上,眼睛朝着贺思淮的肩膀看去,“不过刚才那下,我好像给你掐红了,要是疼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

  “没关系,”贺思淮借着反光的玻璃柜看自己的脖子,果然红得引人遐思,他伸手当了一下,“应该也只有我能看到。”

  说起来挺荒诞,秦允泽那么凶,硬是没在看得见的地方留痕迹,拍戏不动真格,却真的带了道伤。

  脑袋里闪回许多昨晚不堪言的场景,贺思淮红着耳廓喝了点水,只当自己是拍戏太热。

  上午十点,秦佑总裁办。

  文娱投资部的负责人跟他汇报近期情况,不久前的投决会上,秦允泽刚刚拍板了投资周融的电影,此时也该不咸不淡地讲些场面话,关怀电影推进是否顺利。

  “整体很顺利,这部片子之前受到过撤资牵连,外界有不实议论。但我们依照您的吩咐调查过,剧本主创和班底都没有问题,属于无辜拖累,我们接盘之后风险完全可控。”

  负责人想起昨天跟剧组制片对接时,对方那头一片温馨祥和,说是在给他们周导过生日,想必是各项拍摄都已经步入正轨。

  本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负责人多嘴一提,也没多想,一直对这种事漠不关心的秦允泽却突然抬头:“昨天?”

  负责人一时没摸到头脑,立刻把刚才的话反刍一边,确定没有问题才点点头:“是的秦先生,昨天应该是周融导演的生日。”

  秦允泽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内的气压沉了下来,负责人不敢再随意聊别的,字字谨慎地汇报完毕,得到准允后,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秦允泽手肘抵住桌面,面无表情地打开许久不用的定位系统,上面的信息很简单,贺思淮从来没有离开过片场。

  那就是周融自己找过去送了蛋糕。

  难怪贺思淮昨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要从床上爬起来,问他带回来的蛋糕在哪里,还真是情深意重,珠联璧合。

  秦允泽沉着脸,叫方秘书联系接送贺思淮的司机,询问昨天剧组的事情。

  不一会儿秘书领命回来,说昨天确实有个年轻男人去片场找贺思淮,只是衣服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没认出是谁。

  气氛到这里,方秘书敢确定自己的顶头上司情绪不佳,更没分清这股怒火是冲着谁来的,没敢轻易搭话。

  钢笔被随手放在桌上,秦允泽仰头靠在背椅。

  他联想到昨晚贺思淮的一切表现,第一次对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失望。明明贺思淮住进铂悦山麓的唯一一个理由都是周融,他却近乎愚钝地以为一切都在逐渐回到八年前的伦敦。

  就连他自己不太理解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喉结轻轻一滑,秦允泽抬手松了松领带,呼吸压得又平又缓。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叫助理带财务过来,讨论项目风险和资金缺口。

  汇报的年轻人言语精准,数据明晰,秦允泽面上冷淡,盯着屏幕许久未言,批复不下,效率远不如平日,连财务总监都开始坐立不安,和方秘书交换一个不解的眼神。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五点左右,方秘书换一杯新的咖啡,进门时听见秦允泽正在接一通电话。

  不是什么正经事,发小攒局,选的酒店“宴都”由他们几个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合股注资,秦允泽挽着袖口,没看腕表,直接答应下来。

  发小姓钟,叫钟宴,是秦允泽亲妈钟女士亲侄子,算过去其实是秦允泽表弟。前几年被打包送去伦敦念学,逐渐和秦允泽相熟起来,这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却阴差阳错成就一段友谊。

  秦允泽晚上十点离开秦佑,到达“宴都”顶层的房间时,钟宴正在朝着牌池豪迈地丢牌,他一扭头看见秦允泽,隔着人头跟他抛了个媚眼。

  秦允泽见怪不怪,任由他亲热地揽住自己的肩膀,在沙发坐下来。

  有人来寒暄巴结,被钟宴随手挡回去,他抽出手里的方片A,眼睛朝着秦允泽下战书:“约了好几次你都没空,今天自投罗网过来,我晚上灌不死你。”

  “那你试试。”

  秦允泽解了西装外套,单看气质依然太商务,和寻欢作乐完全割裂。

  牌池一点点堆叠,秦允泽开头手气顺,没给人留活路,钟宴嚎了好几嗓子,恨不得过去咬他,被旁边的地产世家的二公子眯着眼取笑几句。

  一个打扮清秀的侍应生躬身端酒过来,低眉顺眼地把水晶杯放在秦允泽面前,临走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猛地撑在了秦允泽的肩膀。

  侍应生顿时变了脸色,慌忙地收回手,声音一个劲儿地打颤:“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起!”

  钟宴也闻声抬头,拿牌的手指莫名顿住,七拐八绕地“嚯”了一声。

  这侍应生皮肤白净,清瘦的上身笼着件白衬衣,模样斯文,五官利落。

  最重要的是,从侧面看过去,钟宴竟然觉得那张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钟宴侧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秦允泽,脑袋里一声嗡鸣,瞬间回过神——这他妈长得真的好像贺思淮!

  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钟宴就做好了区分,他印象里贺思淮眼尾下垂,瞳色更深,气质温和些,眼前的男生更小巧,气质偏柔弱,看起来怯生生的。

  钟宴想起在伦敦读书的日子,他没少被秦允泽使唤,被迫当他和贺思淮的爱情保安。秦允泽被他爸关禁闭,还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两头跑着送信,忠心程度堪比秦允泽家里早夭的边牧。

  即便他已经很多年不见贺思淮,只看见那一张相似的脸,心里还生出一点替秦允泽不甘的难过。

  只见秦允泽神情礼貌又冷淡,瞧都没瞧那位侍应生一眼,沉声说没事。

  荷官把牌码好,又一轮猜牌过去,秦允泽兴致缺缺,说要去露台抽烟。

  钟宴不讲仁义道德,和秦允泽一样赢了钱就走,把牌塞给身后的漂亮小姑娘,哄了人几句,才嬉皮笑脸地跟上秦允泽。

  “干嘛突然不玩了,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侍应生?”钟宴半个屁股坐在矮栏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秦允泽,“连我都注意到了,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前嫂子。”

  秦允泽点上烟,似乎停顿了很久才想起钟宴指的侍应生是哪个,淡淡问:“像吗?”

  钟宴嬉皮笑脸:“不像吗?话说你俩不是同居了嘛,你整天看,应该比我熟悉多了吧。”

  秦允泽转过头:“谁告诉你的?”

  “开个玩笑,这么严肃干嘛,网上都说他从出车祸住院开始你们就同居了,”钟宴的晃着肩膀,“我当然知道这是传言,你俩纯哑巴,都不爱张嘴,怎么可能这么快住一起。”

  “……”

  两秒钟之后,钟宴看着毫不反驳的秦允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你他妈真同居了?!”

  秦允泽善良地把托住钟宴的下巴,让他的嘴巴闭合起来:“他不情不愿。”

  “……”钟宴努力地消化冲撞而来的信息:“那你有点变态了。”

  秦允泽很罕见地挨骂没还嘴。

  钟宴捶捶自己的肩膀,说服自己要对发小兼表哥怀有包容之心:“倒也没关系......他有可能现在不太愿意,你俩有感情基础,慢慢培养,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嘛,毕竟他现在也没男朋友。”

  秦允泽看了他一眼,又没说话。

  顿了两秒之后,钟宴福至心灵,再一次吼道:“他不会真有男朋友吧?你棒打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