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白皙,鼻梁细直,肩线薄窄,从侧脸看过去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
“您好,先生,”主管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给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叫他离开,恭敬地转向贺思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吗?”
贺思淮戴着口罩,安静地从侍应生身上移开视线。
他只露出一双温和漂亮的眼睛,复述一遍秦允泽给的号码:“你好,我在找这间包房。”
听到数字的瞬间,主管脸上明显露出尴尬的神情,他顿了一下,才忙接上话:“我带您过去吧。”
身后的侍应生微驼着背,始终没敢抬头,转身匆忙地离开了。
贺思淮温声问:“他犯什么错误了吗?”
“给秦先生送酒的时候没端稳,闹出笑话了,”刚才的话多半被听到,主管瞒不住,只好陪着讪笑,“我看您要找的包房正是秦先生那间,应该是他的朋友吧,还希望您方便的话,帮忙说点好话,让他消消气。”
只看表面,侍应生不像是惹事生生非的性格,贺思淮点了下头:“我想秦先生不会介意,你也别太苛责他了。”
主管连忙应下来:“是的是的,也多亏秦先生宽宏大量。”
主管把送到贺思淮送到包房门外就恭敬地离开,贺思淮指腹贴在门边,推门进去前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早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贺思淮暗灭手机,深呼一口气,轻轻地把门推开。
里间微弱的灯光漫开,茶几和小型酒柜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仍旧残留着酒水的味道,内里一片寂静,模糊地勾勒出沙发上的人影。
秦允泽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踪迹,只穿一件妥帖的深色衬衣,衣料妥帖,没有杂乱的折痕。
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袖口向上挽起直到小臂,腕表被他解下来,随意地放在矮台上。
这副状态半点都不像是寻欢作乐。
门板厚重阻音,贺思淮开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秦允泽却还是转过头,沉默地看向他。
脚步一滞,贺思淮生出诡异的错觉,认为秦允泽看他的眼神和以前很不一样。
“……怎么只有你自己在?”贺思淮安静地关上门,没有询问刚才侍应生的事情,故作轻松地走过去,在沙发边停住,“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钟宴,还以为会有很多人。”
秦允泽语气淡淡:“人多了你又不喜欢。”
贺思淮不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大到让一群公子哥为自己清场,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咔哒”一声,秦允泽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在桌上,抬起手臂,食指很轻地拨动了一下贺思淮的领口。
他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贺思淮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秦允泽盯着他的脖颈看了很久。
出门时走得匆忙,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脖颈右侧依稀露出一道浅红的掐痕。
两人距离变近,贺思淮鼻翼微动,发现在秦允泽身上并没有那么浓郁的酒味,反而是一种混杂烟草味的杜松。
贺思淮很轻的皱了下眉:“你真的喝酒了吗?”
秦允泽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我没说过。”
贺思淮搜刮脑内的记忆,秦允泽好像从来没有明确地表达过什么,只是引导和纵容自己错误的猜测,又借着钟宴又在一边煽风点火,他来得着急,对这些信息根本没有仔细地一一分辨。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一遭,贺思淮手心微微发湿,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你没喝酒,要我来干什么?”
灯光缓缓地切割过秦允泽的侧脸,他薄唇绷直,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晦暗不明。
贺思淮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但桌上腕表的指针几乎没有移动。
他的领口突然被用力地一拎,整个人向着秦允泽的方向摔过去。
胸口撞上肩膀,膝盖被迫分开,跨I坐到他腿上。
后颈被一只干燥的手掌按住,贺思淮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允泽看着他:“你说我要干什么?”
第41章 说什么都答应
贺思淮膝盖绷紧,裤脚因为动作被迫上缩,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鼻尖全是混乱的杜松味,撞击的闷痛很快被紧张取代,隔着布料的贴近让他浑身僵硬,贺思淮心脏在狂乱地跳动,只能克制又沉重地呼吸。
他连忙把撑在秦允泽肩头的手拿开,堪堪扶住对方身后的沙发。
“可以,”贺思淮努力把身体的支点向前移动,沙发上的手指却抓了又松,“……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允泽眼底冰凉,他意识到贺思淮对刚才的冒犯并不在意,半点反抗的意图也无,甚至可以配合地询问,以此进行机械和麻木的服务。
对方的顺从不会叫秦允泽的心情变好,他刚才欺骗贺思淮说自己喝酒,现在却因果轮回地觉出一点违和,觉得贺思淮确实是撒谎的好手,面上纯良无辜,却都是别有所图的讨巧。
秦允泽用力按着他的后颈,感受到对方颈间的血管在自己手心一下下臌胀,好像顷刻之间就能裁决他孱弱的生命。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秦允泽低声问,“以前的脾气哪儿去了?”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没有任何异议,”贺思淮清隽的脸上露出一点木然,垂下眼睛跟秦允泽对视,“你那天让我住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
贺思淮听到秦允泽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带着点讽刺,而后转瞬即逝,贺思淮还以为是自己应激状态下产生的错觉。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惊呼被压在喉间,被秦允泽凶狠地拽着起来。
秦允泽打开包房的侧门,里面是一间临时休息室,软床沙发,茶台饮具,还附带着卫浴和洗手台。
贺思淮来不及思考,猛地被按到了枕头上。
“好,”秦允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在这里。”
贺思淮跌在被褥之间,衣服被蛮横地一扯,听见地板上有什么掉落的声音,咔哒一声,又滑动一段距离,像是一颗金属纽扣。
不等反应过来,颈间被秦允泽用拇指的指腹用力地按了一下。
仅仅一下就要让他痛得窒息,脖颈的僵麻连着神经,一直延伸到无名指的指尖。
他艰难地抬头,只见秦允泽的目光阴沉地落在他的脖颈上。
“如果你真的有讨好我的自觉,就不应该让周融在你身上留下这种东西。”
贺思淮的身体很明显地一颤,他终于意识到秦允泽一直在看的是白天女主演在他脖颈上留下的掐痕。
原来这才是今晚他厌烦和不悦的原因。
一个不听话的玩偶,一个想要违逆他的金丝雀,即便在这种并不光鲜的关系里,秦允泽再一次遭受到了同一人的背叛。
贺思淮觉得肌肉变得酸楚,他理应解释,说周融不是掐痕的主人。可即便没有背叛又能怎么样,他们处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剩下的不是爱慕和喜欢,而是下等的欲望与圈占。
“我,唔——”
他张开嘴刚想解释些什么,秦允泽的手指擦着他的下唇,抵在他的牙齿之间。
贺思淮怕不小心咬疼他,手指攥住身侧的床单,保持着那一个仰头的姿势。
休息室完全封闭,没有交换空气的窗户,里外的声音都隔绝得彻彻底底。
被褥里挣扎着伸出一只汗涔涔的手臂,床头的壁橱留下几道模糊湿漉的指纹,贺思淮不得要领,摸索尝试了好几次才关掉昏黄的筒灯,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最后一点光亮终于消失殆尽。
......
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浴室雾气氤氲,热气蒸腾。
两人洗澡分了先后,一只浴袍胡乱裹在贺思淮身上,他的发梢微微洇湿,下摆遮住发红的膝盖。走出盥洗室时顿了一下,确认没有给地板蹭上水痕之后才僵硬地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
衬衫上方的纽扣掉了一颗,勉强能穿,只是不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