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52)

2026-06-22

  他没得挑,顶着发烫的额头把衣袖抻直,笨拙地穿在自己身上,遮住狼藉的后背。

  之后是皱巴巴的浅色牛仔裤,布料粗糙,大腿处收紧,贺思淮穿得有点艰难,刚套上一半,门板发出轻响,秦允泽走了进来。

  眼前的秦允泽西装革履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绅士装束和刚才的禽兽模样判若两人。

  也许是大脑的昏沉叫人思绪也迟钝,贺思淮竟没有感受到羞辱和难堪,他当着秦允泽的面穿好衣服,哑声说:“如果你打算现在回去,我们可以到负一层取车。”

  秦允泽皱了下眉,意识到贺思淮状态不对,走过去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可能,”贺思淮仰着头,眼下隐约透着绯红,人都是半放空的,“我不知道。”

  秦允泽沉默了两秒钟,把自己的大衣外套从衣帽架拿下来,强硬地裹在了贺思淮身上。

  鼻尖又是熟悉清冽的杜松味,嗅觉记忆提醒他这是秦允泽的衣服,贺思淮条件反射地要躲,被按住肩膀:“别动。”

  贺思淮就真不动了,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腕,缩在衣服里面不吭声。

  秦允泽拨通私人医生的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句,把贺思淮从床上拎起来:“还能自己走路吗?”

  “......能。”

  贺思淮吸了吸鼻子,觉得这次发烧也挺委屈,脑袋上还盖着衣服,像只迟钝的企鹅,跟在秦允泽身后进了电梯。

  走廊里一片寂静,电梯下行直达停车场,白色的保时捷Macan位置扎眼。

  秦允泽留在铂悦山麓十九号的车不多,市区路况复杂,猜到贺思淮会开这一辆过来。

  在贺思淮来宴都的路上,他一直盯着手机里的定位,确定他安全抵达,才让司机把门口的宾利开走。

  裹在身上的大衣被撩开,贺思淮感到一只手探到自己腰间。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秦允泽在那个地方随手摸了一下,把放在他口袋里的车钥匙拿了出去。

  车门打开,秦允泽面无表情把贺思淮塞进副驾,驱车驶出宴都。

  凌晨下了一场不大的雨,寒气逼人,路上一片冷潮,车内自动开启恒温系统。贺思淮周身回暖,昏昏欲睡,没意识到秦允泽带他回的是市区的公寓。

  眼皮越来越烫,嘴角刺痛,应该破皮了,无论怎么样第二天都不好上镜。

  贺思淮思索是否向浦野临时告半天假,可自己的缺席一定会耽搁剧组的进度,于是他很快给出否定的答案,寄希望于化妆师可以遮掩一下他唇角的伤口。

  不过这样一来,就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贺思淮半阖着眼睛,困倦又难受地靠在车上,车速放缓,恒温系统微弱的响声终止,保时捷在车库熄火。

  他低头去找安全带的按钮,手指滑了一下,没打开。

  秦允泽扫一眼,伸手按开,咔哒一声,安全带自动收回。

  “......谢谢。”

  贺思淮发着烧还不忘跟他讲礼貌,他小心地拢起身上的大衣,怕压出褶皱,又怕对方不耐烦,打开门磕磕绊绊地走下车。

  地上浅浅积了水,把鞋子的边缘蹭得湿漉漉,贺思淮后知后觉他身处一个是个陌生的地库:“我们没有回家吗?”

  秦允泽带上车门:“你是说铂悦山麓?”

  一个安置金丝雀的地方确实不能称之为“家”,贺思淮讪讪地闭嘴,意识到自己讲话又没过脑子。

  下一秒,他身体一轻,被秦允泽拦腰抱了起来。

  “我、我可以自己走——”

  “你走得太慢。”

  秦允泽一只手臂撑在贺思淮腿弯下方,原本纤尘不染的牛津皮鞋踩上凉湿的地面,裤脚颜色隐约深了一些,步速不变,径直进入了电梯。

  贺思淮脸上更烫,他被裹得像只粽子,双手被迫扶在与肩膀上,形成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我还没有虚弱到那个程度,”梯厢上挂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贺思淮借秦允泽的肩膀挡住自己潮红的脸,“你放我下来吧,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这样子也太不像话了。”

  秦允泽睨他一眼:“你以为我们现在名声就很好么。”

  “......”

  贺思淮哑口无言,他果然没办法跟秦允泽讲道理。

  电梯升至二十六楼,厢门自动打开,秦允泽走出去:“搂住我。”

  贺思淮手指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所以地照做,用胳膊圈在他的脖颈。

  “紧一点。”

  贺思淮收紧双臂,胸口隔着衣襟贴在一起,呼吸近乎交错在一起。

  一只手离开他的后背,秦允泽单手抱着他,按开指纹锁。

  原来是要腾出手开门,确保身上的人不会摔下来,贺思淮为刚才那些自作多情的念头感到羞窘。

  秦允泽径直把他放在卧室的床上,又拿了套换洗的睡衣扔过去。

  衣服是秦允泽的,大两个号,绵软温暖,贺思淮换衣服时看见窗外就是市中心的商业大楼,恍然意识到这个公寓距离秦佑总部不远,所在的地段寸土寸金,繁冗奢侈,很有可能就是秦允泽平日独居的地方。

  秦允泽松了领带随手搭在一边,拿着遥控按合窗帘,张嘴就训他:“盯着窗户发什么呆,到被子里去。”

  贺思淮“哦”了一声,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秦允泽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还是热的:“先休息,等医生过来给你开药。”

  贺思淮不愿意叫别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连忙摇了摇头,他头本来就沉,感觉脑浆都要被自己弄匀了:“不用的,你不要让他来,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秦允泽拒绝:“你跟谁谈条件。”

  贺思淮难以启齿:“......可是我现在这样能见人吗?”

  秦允泽专横惯了,自己拿了主意就不再理人,把一块拧湿的毛巾搭在贺思淮额头上。

  “......好吧,”沉默半晌没得到结果,贺思淮终于束手就擒,徒劳地揪了揪被角,“我名声不好。”

 

 

第42章 那个人挺关心你

  医生姓赵,模样稳重斯文,赶过来时鞋尖沾了雨水,在玄关利落地擦净后才走进来。

  赵医生不对外接诊,只服务于雇主秦家,秦允泽不常生病,除了例行体检根本用不到他。

  这次却直接通知他到独居的市中公寓,赵医生暗地里捏了把汗。

  来了才知道,生病的并不是秦允泽,而是贺思淮。

  “他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发烧,”秦允泽拿下贺思淮脑袋上的毛巾,“麻烦你给看一下。”

  贺思淮躺在床上,头发略有散乱地陷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地像是已经睡熟。

  受秦允泽所托,赵医生前些天看过贺思淮的体检报告,对他的体质多少有了解。他走到床边,把便携的医疗箱放在一侧,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颈间绯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几道指痕深浅交错,赵医生对两人的关系早就有所猜测,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地拿出听诊器细致地测量体温和心率。

  秦允泽道:“他没什么事吧。”

  “您放心,贺先生没有大碍,”赵医生把被子重新掖回去,略微斟酌了几秒钟,选择一个恰当的用词,“只是剧烈活动之后的生理性低热,身体代谢加快,会有轻微受凉,补充好水分物理降温即可。”

  怕把人吵醒,秦允泽声音压得低:“不用吃药?”

  “贺先生上次的体检报告显示他身体底子不太好,怕用药加重脏器负担,如果明早烧还不退,我们再考虑药物干预,”赵医生扶了下自己的眼镜,看了床上的贺思淮一眼,委婉地说,“这段时间要保证休息,亲密行为不要太频繁,还是节制一下为好。”

  秦允泽靠在墙壁上,看着赵医生拿出退热贴贴到贺思淮的额头。他反思自己确实弄得过火,决定虚心接受建议。

  “这段时间他还得上镜,有没有办法消掉身上的印子?”

  赵医生思忖片刻,在药箱里取出一盒药膏,稳妥地放在秦允泽触手可及的地方:“您用这个可以缓解一些,但凡事都有过程,想要立即见效还是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