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9)

2026-06-22

  贺思淮被分到隆安瓷的制作小队,需要拜师手艺传承人,在厂房里从源头开始,采土淘洗,拉坯塑形,装窑烧制,镜头逐个记录,最终的制成品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自己带走。

  制瓷小队三个人,他,云明谦,还有一个出道没一年的小爱豆。

  云明谦通告繁忙,档期难调,只派了工作室的执行经济人来参加流程对接会,托经纪人带话说,下午正式录制前一定会赶到。

  相比之下的小爱豆兢兢业业,他在自己的男团里镶边,算半个透明人,熬了很长时间才等到个人资源,对节目是实打实的重视。

  小爱豆眼尖,贺思淮刚一下车他就跑过鞠躬,嘴甜地喊前辈,说平时自己很喜欢看贺思淮的电影,从今年和周融合作上映的《干涸》夸到八年前在伦敦拍摄的《空房子》,语速稍急,音调紧张得打颤。

  贺思淮朝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嘴上道谢,心里明白对方只是在说公司安排的客套话,如果今天换一个人来,十有八九也是这套说辞。

  他是个过气的演员,出道早,拍电影的时间却没有那么久,大部分的岁月都在病房里蹉跎掉了。

  对接会上,小爱豆巴巴地挨着贺思淮坐好,听副导演核对台本流程,人员配合度都高,工作完成得快,不一会儿,艺人导演带贺思淮和小爱豆去熟悉拍摄场地,厂房极大,仅是核心窑厂的制坯区就接近一千多平米,传承师傅的院落和工作台在厂房后,他七十多岁,苍老却和蔼,鼻音重,普通话说不利索,他旁边跟着个徒弟,看着二十多岁,也是这次录节目的年轻助教。

  中午大家聚了个餐,陈茵茵吃得最多,吃完一份又屁颠屁颠跑去加菜,贺思淮看着她那副便宜样子不免自我怀疑,难不成工作室已经穷困潦倒,发不出工资,叫陈茵茵一个花季少女每天都没有饭吃?

  一顿饭结束,陈茵茵又盯着贺思淮吃药,中午的修整时间不多,毕竟档期有限,下午就要正式开始录制。

  两点整,云明谦终于现身。

  铂金的丰田埃尔法停在棚外,车门被人恭敬地打开,云明谦自然地下车,他摘下墨镜,露出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跟负责接洽的小姑娘绅士地说了句谢谢,把对方电得脸红。

  这位走到哪里都自带讨论度的顶流明星立刻吸引了大部分剧组人员的注意力,尤其是刚入行的年轻人,浑圆的眼睛一挨到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巨星难见,多看一眼都是赚到。

  云明谦穿着件欧洲蓝血品牌下季预览的休闲西装,胸口别着枚布切拉提家族第三代设计师定制款的胸针,红气养人,连神态都是松弛自若的。

  这几天的北方气温已至零下,反季穿法多少都得受冻,可惜云明谦还没能去到室内的化妆间,三两个胆子大的就已经堵了过去,把他堵在原地,想讨要个签名。

  陈茵茵气鼓鼓地咬着奶茶吸管,她坐在化妆间的窗台前,这个角度刚好能把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顺着那声音嘈杂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嫌弃地扭回了脑袋。

  贺思淮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收敛点,等会有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放心吧哥,”陈茵茵觉得自己智商不低,“我只在背后骂他。”

  “......”

  贺思淮想不出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不远处的云明谦仍然面带微笑,半开玩笑地婉拒签名:“姑娘们,你们看我迟到这么久,是不是得先跟姜导赔个不是?行行好先放过我吧,不然我真害怕姜导一生气,不许我录节目了。”

  不知包围圈哪个方向传来清亮的笑声:“云哥又谦虚上了,咱们节目有你才是蓬荜生辉,嘉宾里面可都指望你呢!”

  云明谦伸出食指晃了晃,反对道:“可不只有我一个嘉宾,思淮哥是我前辈,不许这么说哦。”

  他音色温柔,语调坚定,单看这样一个场面,妥妥的正人君子。

  他这么一说,刚才喊话的人面上有点尴尬,意识到自己确实说话不过脑子,大家都在一起共事,自己这不是明摆着叫贺思淮难看。

  可话说回来,要是云明谦不提贺思淮一嘴,大家倒也不会想到还有这层意思。

  “别挡着路了,快叫云老师进来!”一个犀利的女声从前方传来,打断了略微尴尬的气氛,“别耽误了云老师正事。”

  云明谦摆手说没关系,跟着她走进了录制区。

  见过总导演后,工作人员要带他去单人休息间。云明谦却站着没动,半靠在门框旁边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红河道,用食指弹了下烟灰,笑了笑:“思淮哥呢?”

  带路的工作人员一怔,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这样不怪她八卦,只要云明谦和贺思淮两个名字一通出现,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联想到那出和秦允泽的绯闻。

  何况这次半小时不到,正主自己竟然主动提了两次。

  工作人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老老实实地解释:“贺老师跟其他的嘉宾在楼上的二号化妆间,云老师,您找他有事吗?”

  二号化妆室算半个公共区域,远不如给云明谦的休息室豪华,云明谦笑着吁出口烟,礼貌道:“思淮哥出道比我早,是我的前辈,上午踩点对流程我都没能赶上,现在无论如何也得先去跟他打个招呼。”

 

 

第7章 和谁关系更好

  节目正式录制之前,每个嘉宾都需要在化妆间拍一段单采,小爱豆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快要把台本翻烂。

  贺思淮顺手递过去一瓶苏打水,小爱豆受宠若惊,正要道谢,房间门嘎吱一下被推开。

  只见云明谦站在门后,嘴角噙笑,风度翩翩,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他望去,连忙站起来跟他问好。

  不愧是长期处在话题中心的人物,星光养着,自然气质注目。

  贺思淮抬头,看见正处于所有人目光焦点的云明谦正单手揣着口袋,似笑非笑地看自己。

  贺思淮上好了妆,遮住羸弱病气,薄唇淡红,容貌更胜,仿佛橱窗里一尊精致的展品。

  本人比镜头里还要干净,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好看。

  云明谦的目光越发大胆,近乎贪婪,又好似染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就这么盯着贺思淮,一句话也没说,周围的人暗地里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各怀心思地嗅到一股怪异的气息。

  剑拔弩张,静水深流,难不成这位大明星真的和贺思淮是情敌关系?

  贺思淮礼貌地笑了笑,率先开口:“云老师,久仰。”

  云明谦眨了眨眼睛,眼神恢复清明。

  “思淮哥,”他叫得温和,主动伸手握住贺思淮的手指,“我对您,才是久闻大名缘悭一面,今天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往前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低声道:“不怪那么多人着迷,连我都要色令智昏。”

  贺思淮的指节骤然一僵。

  不是因为云明谦越界的腔调,而是当对方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轻很轻的杜松味道。

  那种在无数个夜晚磋磨他的、秦允泽身上的味道。

  原来云明谦说自己因为通告晚来剧组,是在撒谎。

  贺思淮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昨晚他噩梦缠身,始作俑者却春宵一度。

  秦允泽讽刺他不知检点,谁知纵情声色的另有其人。

  贺思淮眼睫微微向下一垂,淡淡道:“云老师说笑了。”

  “思淮哥身体好些了吗?”

  贺思淮微一颔首,只当这是句客套话:“好多了,劳烦云老师还记挂着。”

  云明谦松开贺思淮的指节,露出一副狡黠的表情:“论年龄咱们差不太多,论工龄你是我前辈,思淮哥,你别一口一个老师,喊我明谦吧。”

  贺思淮自嘲:“出道早而已,一事无成。”

  “怎么会,思淮哥的几部电影我都是当教学片看的,”云明谦又笑了,他自顾自地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被助理单人休息间带了过来,正一脸认真地给他做妆造,“尤其是跟周导的《干涸》还拿了提名,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