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亭把手串给了陈歇,要他平安。
沈长亭松开了陈歇的手,“回去睡吧。”
陈歇嗯了一声,要走时,他忽然回头说:“沈老师,你别为难他。”
那个他,说的是沈长戈。
这句“沈老师”,是陈歇低威的讨好和妥协,没半点情分。
“不会。”
“好,多谢。”
“是因为担心这个才答应的赴约?”
“嗯。”
沈长亭轻笑一声,“明晚好好休息。”
沈长亭的意思是,明晚的约会取消。陈歇并没有想和沈长亭吃饭,只是在向强权低头,在为沈长戈求情。
“背叛”一事,固然让沈长亭气恼,沈长亭比谁都清楚沈长戈的私心,知情不报,刻意离间,实在该罚,但沈长戈救了陈歇,是不可否定的事实。
光凭这一点,沈长亭也不会太过为难沈长戈。
沈长亭回了深水湾。
管家一眼就注意到了沈长亭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没了,他倒吸一口凉气。自从陈歇回来后,沈长亭先是不再戴戒指了,又是手串没了……
从前在深水湾里,事事顺从的陈歇,似乎不愿意回来了。深水湾32号别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了个主人。
第二天早上,深水湾别墅的佣人在打扫书房的时候,拿着一幅很大,被撕开的残画来找管家。
“哇,咁好嘅画沈会长唔要?(哇,这么好的画沈会长不要了?)”
管家一眼就认出了这幅画。
这幅画是沈长亭送给陈歇的,费时费力,不知道熬了多少心血,过去了两年,管家现在还记得自己时常送茶上楼给沈长亭醒神。
管家在深水湾多年,也是第一次见沈长亭画这么大的画。可见陈歇的特殊性。
管家当时还说,陈歇要是见到了,会很开心。
沈长亭笑了笑。
谁也没想到,陈歇不告而别的离开,还把画送了回来。想来是没看懂这幅画的意思,没明白沈长亭的处境与心意。
这两年,沈长亭没少看这幅画,如今却撕了,他想,深水湾大概是不会热闹起来了。
管家看着画,深深地叹了口气。
管家说:“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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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往前走
第二天,晚饭取消,陈歇没出过钟家。傍晚,他接到了江教授的电话,江教授说国外医疗设备比较先进,前天举家出了国,江无雾明天就准备手术了,由老付操手。
陈歇宽慰道:“嗯,无雾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江无雾的腿对江教授而言已经算是一个心病了,他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手术的风险不小,他怕失望。
如今江教授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连他都无法控制情绪,手术失败的江无雾只会更加痛苦。
江教授:“对了,港城博瑞这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陈歇说:“初步的招股书我已经拟好了,一会发您。”
江教授:“好。这招股书我看完后告诉你,你尽快把合规证明弄下来,还有审计师那边的审计报告应该差不多了,你明天联系一下何审计。下星期弄完,可以递交港联交所了。”
陈歇:“明白。”
江教授:“光启的合同欺诈案,先评估欺诈事实和损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防止对方转移财产,这个事,得尽快,你这边可以和沈会长沟通一下,万和商会是港城最大的商会,与法院联系密切,走流程会快一点。”
陈歇:“好。”
江教授:“这事我想往刑事案件上走,你明天先带资料报案,合同欺诈的事排在博瑞之前。”
陈歇:“好。”
江教授又叮嘱了两句,电话那头传来师娘的声音,说他就顾着工作,陈歇赶忙道:“师父放心,我这边会催一下,您好好陪无雾哥就行。”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律所的前辈,沈会长那也能去取取经。”江教授让陈歇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挂了电话。
陈歇一挂断电话就把招股书发过去了。
晚上,钟禹回来了。
钟禹让管家开了瓶好酒,是海外生意的好消息。钟禹给陈歇倒了杯酒,“这次还得多谢你的面子。”
“那老狐狸的字,真是万年难见。”
陈歇笑了一下,他也是难见。
要沈长亭题字的人,能绕港城一圈,就连段随州这样的关系,也是一字难求。沈长亭昨晚题字,一是请柬多,不愿陈歇劳累,二是想还钟禹人情。
喝酒吃饭后,钟禹洗澡休息了。陈歇却莫名的想练练字,昨天看了沈长亭的字,实在是有些自惭形秽。
爷爷说过,让他以后要勤加练字,磨磨性子。
陈歇的字,虽然不俗,但与爷爷和沈长亭相比,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爷爷总说,他这人,心浮气躁,人一烦,字和狗爬一样。
陈歇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子。
跟着沈长亭的那两年,脾气要好许多,也没那么浮躁了,但离开久了,没有鞭策,字一下就倒回去了。
陈歇人都到书房里,毛笔和砚台找了半天。他问了管家才知道——丢了。
沈长亭嫌。
沈长亭这人,对砚台、墨条、毛笔都挑剔的很。情非得已用了,事后随手就会丢了。这一点,段随州很有发言权。
段家书房的毛笔砚台,总难逃劫难。
沈长亭每次看着段随州拿毛笔的时候总会眉头紧蹙,段随州为了和睦的兄弟情谊,加上自己的确对这种文人笔墨没有兴趣,他几乎不在沈长亭面前写那潦草难看的毛笔字,也很少把文房四宝摆到沈长亭面前。
昨晚沈长亭丢的时候,管家禀给了钟禹,钟禹只是哈哈一笑,说没事。
陈歇练字的事,是泡汤了,回去睡了。
早上陈歇出门,老万接陈歇去律所,后座放着一个礼袋,是沈长亭送的砚台、毛笔和墨条。
老万说,这是沈会长给钟家的赔礼。
陈歇收了。
到公司后,陈歇马不停蹄的开始做资产保全,去了趟光启,报了案,又给博瑞跑合规证明,联系审计师,忙的脚不沾地。
晚上,陈歇收到了江教授的好消息,手术还算成功,现在就看恢复。
陈歇把工作进程汇报后,挂了电话。
陈歇去书房练字,浮躁的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没练到半个小时,就给沈长亭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沈老师。”陈歇的声音很轻。
“嗯?”
“年初比较忙,财产保全的事,需要推动一下。”
“好。”沈长亭声音醇厚,极其富有男性的磁性与张力。
“行,那就……”先挂了。
沈长亭没给陈歇说完的机会,“老师有话想和你说。”
“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改天说吧。
“下楼。”
沈长亭没等陈歇拒绝,打断道。
“……?”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的陈歇往窗外看,沈长亭站在钟家门口,白炽灯下,黑色的身影修长,融于夜色中。
“我准备睡了。”陈歇撒谎道。
他不知道沈长亭想和他说什么,他看着窗外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就想下去,但下去总觉得对不起自己过往的辛苦。
“好好休息。”
沈长亭声音哑的厉害。
“嗯,沈老师早点回去吧。”
“两年前,我总以为我们在一起往前走,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所以总忽略了你的情绪。”
沈长亭还是说了出来。
那幅画,40%的光启科技……还有许多事,陈歇都没有懂。
陈歇愣住,“我们从来没有一起往前走。”
是陈歇一个人在靠近沈长亭,他一次次用身体,用自尊,荒谬的想换取感情,想留住沈长亭,想要一个名分,想要待在深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