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你呢?”
“我也还行。”向天泽顿了一会,把烟从唇瓣里拿下来,拨了拨滤嘴,“上次的事,是我冲动。”
“哦,没什么。”陈歇笑了一下,拍了拍向天泽的肩膀,“我只是没法再接受一段新的感情,我们还是朋友。”
向天泽哼笑一声,“那倒是。”
向天泽抽了口烟,笑道:“老朋友,出国的时候我送你。”
“行啊,你和阿月一起来。”
向天泽愣了愣,“当然。”
谁也没多说什么,向天泽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要一个机会,没有抓着那晚的冒昧向陈歇道歉,陈歇轻松的说什么,维持着朋友之间的体面。
吃完饭后,钟禹和陈歇回了钟家。
陈歇脱了棕色的皮夹克,有些热,解开了两颗扣子,倒了两杯水,今晚的餐厅有点咸了。
钟禹也这么觉得,走过去喝水的时候,他挑了挑眉,“最近倒是安生了,都说清楚了?”
钟禹知道这两天在门口等陈歇的人不再是老万,而是老林,他一向观察的很细致。
“说清楚了。”陈歇说,“之前有些误会,我这两年过的挺不好的,现在误会解除了,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所以还是要走?”
“其实也可以不走,只是不想再耽误他了。”
陈歇觉得,港城像个笼子,只要他在这里,笼子就关着。沈长亭和他都做不到真真正正的再去遇见其他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歇算好了光启科技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向法院正式提交了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对方受境域管辖,不能出市。
陈歇每走一轮流程都会汇报给江教授,江教授指导着陈歇做案子,看着陈歇进步。
博瑞那边,也推进的很快,联交所审核进入问询环节。陈歇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哪怕在钟家,也还在忙。
但他每次忙完,总会走到窗户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其实陈歇在国外的两年,时常会想沈长亭,但他总逼迫自己放下,现在倒是不用逼这么紧了。
可以想,不靠近就好。
钟禹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当晚整个钟家都很热闹,钟禹邀请了很多人,说是私人宴会,但请的大部分人都是商业伙伴,港城的风云人物,其中不乏陈歇见过的人。
周行长、唐沉、万和商会成员……
陈歇礼貌的打招呼,宴会是傍晚六点半开始,还有一名宾客迟迟未到——沈长亭。
虽然钟禹没有邀请段随州,但沈长亭那边是递了请柬的,陈歇写的。
陈歇想,沈长亭大概是不会来了。
陈歇坐在一个靠近花园入口的角落位置,方便管家有事询问他的意见。陈歇今晚穿的很少,已经是深春了,不会太冷。
宴会在室外,陈歇穿着英式的双排扣西装,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单手撑在椅子上,微微侧着身体,西服下衬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堆起褶皱,衣服摩挲过腰线,和撩衣角似的。
陈歇交叠着腿,低头看了眼手表。
六点半了。
他正准备起身,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眼睑,伴随而来的还有人群中不知道谁喊的,满是恭敬的称呼:“沈副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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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逛了一圈窑子被抓包的既视感
沈长亭淡淡道:“嗯。”
他的余光往下,落在陈歇莹白瘦削的下巴上,眉头一紧,轻声道:“这里风大。”
这话分不清是在对谁说的,或许是陈歇,又或许是他身后,今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段随州。
“还好吧?”段随州冷淡道。
今晚的段随州情绪不佳,脸色凝重死寂,像是有一层阴霾笼罩在段随州的脸上,让人怎么都看不透他背后的情绪。
陈歇站了起来,“沈叔。”
段随州这才看见被沈长亭挡住的人。
沈长亭笑了一下,“多穿点。”
说完沈长亭迈开长腿走了,这是陈歇所期望的关系,干净、礼貌,不再纠缠,不再辛苦。
沈长亭走远,段随州皱眉道:“舍得?”
段随州最清楚沈长亭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比沈长亭小几岁,父母从前对他期望还算大,他对自己倒是没什么期望,潇洒了活了许多年,心境上是比不上沈长亭,所以他也没法完完全全的理解沈长亭。
在段随州看来,只要没隔着世仇,没有什么事是没法去克服的。
沈长亭说:“舍不得。”
段随州:“那你……”
沈长亭:“他不是钟禹。”钟禹远离段随州,是世仇,不是没有爱。
陈歇要他远离,是因为害怕、畏惧、痛苦。
段随州一时哑口:“……”
世人都说相爱抵万难。
不相爱,事事都是万难。
段随州没想到,如沈长亭这般活出万年道行的老狐狸,在情爱二字上,竟然也会输的彻底。
六点半,宴会开始。钟禹穿着礼服,花园外的红毯走来,风度翩翩,走到主位上,侍应生递了瓶香槟过来,钟禹开了香槟,倒进高脚杯里,所有人朝着钟禹举杯祝贺。
钟禹浅浅地抿了一口,对身侧的陈歇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歇笑道:“寿星先坐。”
钟禹爽朗地哈哈一笑,坐下后所有人才跟着坐下。
因为段随州的临时出现,管家没有胆量将段家的少爷扫地出门,钟禹当时又没来,他先问了陈歇。
陈歇很平静地点头。
这种宴会,都不会把宾客的数量控制的很紧,谁也保不齐是否会有宾客携家眷来,管家只是怕钟禹见了不高兴。
陈歇没有太大的反应,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段随州来的事,钟禹并不知情。
坐下后,陈歇轻声道:“段少来了。”
钟禹也并不意外,“嗯。”
段随州本就是个不请自来的性子,来钟家和回自己家似的,钟禹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今晚安排的是法餐。
吃完后,侍应生推来蛋糕,钟禹切完蛋糕后就去敬酒了,陈歇作陪。
陈歇虽然消失两年,但在港城也是抛头露面过的,认识的人不少,基本上都能叫上名字。两年前光启上市时,很多人都十分看好这位行业新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了音讯。
港城对此传言很多,但毕竟年轻,又不是本地人,加上光启最后由段家接管了,还背靠沈长亭,也就没人敢再议论什么了。
刚才沈长亭进来的时候,颇为瞩目,陈歇与人问好的一幕被许多人瞧见、听见。
陈歇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沈叔。
沈长亭对陈歇似乎尤为关心,这样的事,十分难得,要知道沈家私生子都难在沈长亭这讨句关心。
众人对陈歇多了几分恭维,钟禹知道陈歇酒量一般,这两年又在律所、学校里奔走,酒量更是退的没边,拍了拍陈歇的腰。
“不用陪,你坐着休息一会,今天你也辛苦了。”
钟禹笑着端着酒杯去敬了几位钟家的长辈。
陈歇找了个位置坐下,唐沉和钟禹敬了酒,端着酒杯过来,他笑着打招呼:“最近都在钟家?”
唐沉虽然笑着,但脸上却满是疲惫,大概是在筹备婚礼吧。
港媒在这方面的消息一直比较灵通,整个港城都知道唐沉与周行长的女儿准备结婚了,陈歇自然也不例外。
“是。”陈歇端起酒杯,敬道:“唐学长,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唐沉脸色微微一僵,笑了笑,“我和周小姐说好了,婚后各玩各的,不过……还是多谢你的祝福了。”
唐沉和陈歇碰杯,仰头把酒一口闷了。
他知道他在陈歇这里已经彻彻底底的出局了,即便他是沈长亭,也会出局,陈歇并不喜欢暗藏于底的关系。
唐沉也努力过,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在家里争话语权,但事发突然,他没有办法看着医院名誉扫地,坐视不理。这是父母的心血,是为人子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