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陈歇打电话,陈歇不接。
沈长亭以为,陈歇是因为光启科技的事而生气,他本该好好哄哄陈歇,却总见陈歇与向天泽同进同出……
算无遗策的沈会长,吃了一个醋,差点让爱人失去生命。
两年,沈长亭在无尽的愧疚与懊恼中度过。他做的一切成了毫无意义的事,但他总怀有一丝希望,尸首没有找到,陈歇或许能回来。
如果不是这么一丝渺茫的希望,陈歇回港城时,深水湾32号别墅已经成了一座空邸,再也不会有主人,再也不会有家。
陈歇笑了一下,“不怪沈老师……”
陈歇低着头,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整个人沉默下来,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如释重负一般微微抬起头,缓慢沉重地叹了口气。
陈歇大致能明白沈长亭的意思,两年前的视频是真,话不是真的,他们之间存在感情,沈长亭也想过给他一个家,那七年伴随着痛苦,同样还有沈长亭不为人知的努力与靠近。
沈长亭想教他成长,给他一个家。陈歇需要努力才能够得到这个家,家不应该是这样的,沈长亭自认做的不够好,陈歇全盘接受。
他们之间是存在信息差的,陈歇在那七年里,想的只有和沈长亭有个家被拒,他们眼界不同,视角不同,所以彼此都过的很辛苦,分开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压在心里的石头,在今天才被搬开。
陈歇总算是喘上气了。他一直被否定,甚至到最后,连自己都否定与厌恶的七年,在两年的分别后,被告知了真相。
沈长亭从不说爱,但有爱,也爱他。
陈歇可以感受到,只是这份感情好像来的有点太晚了……晚到陈歇开始畏惧,开始害怕。从前担惊受怕的生活,他不敢再迈进去。
沈长亭像是一个沼泽,靠近了,就会陷进去。陷进去,就会变得患得患失,痛苦不堪,狼狈的翻滚,失去自我。
陈歇是成年人了,他知道位高权重的沈副座以后是要走首总的路,这条路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淤泥与尘埃。
在位高权重的沈副座人生里,情爱不过百分之一。
陈歇绝不会满足于这百分之一。
他怎么敢再靠近沈长亭?
陈歇笑着说:“这么听来,我的七年也没有这么糟糕。”
沈长亭说:“是我糟糕。”
陈歇摇头,“那也没有……是我们有时间差。沈老师,其实这几年,我心里还挺不甘心的,我好像从开始到离开,都没能听见你说爱我,现在好像听见了……但是有一些晚了。”
“换做以前的任何一个时候,我都会很开心很开心。因为以前的陈歇好像不能没有沈老师。”
陈歇一寸寸掰开沈长亭的手,回头,看着沈长亭的眼睛,告诉他:“但是现在的陈岸可以,两年,我总算找回了我自己的价值,我没法放弃,更没法轻易的靠近你。”
即使一切的事,水落石出,诚如沈长亭所说,陈歇心里的不甘与怨恨消散,但他依旧没法继续靠近沈长亭。
他们好像是不同路的人。
陈歇以为自己会永远无法直视沈长亭的眼睛,他做到了,在恨和怨化掉之后,他看向沈长亭的眼神中充满着温和与遗憾,这正是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陈歇不需要再强行用两年前的视频一遍遍地鞭笞自己,逼着自己远离,逼着自己痛苦,恩怨消散,流露出来的,是无愧于沈长亭的遗憾。
那七年,陈歇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他遗憾才对。
沈长亭的存在浓墨重彩,不可磨灭,但在纽约的两年里,陈歇成长了不少,如今误会解除,他允许沈长亭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这是他成长的轨迹。
陈歇以一个诚恳的乞求口吻说:“沈老师,我不想太辛苦,你也别太辛苦了。”
“我已经提交了哥伦比亚法博的申请,过段时间就会有消息了。一年不行,就两年,陈岸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陈歇是在和沈长亭划清界线,是在做分别。
沈长亭下颌绷紧,抬手摸了摸陈歇的脸颊,他的指节在抖,痛苦的情绪布满整个胸腔,他抽回手后,笑着说:“听你的。”
“都听你的……”
沈长亭微微仰头。
“那我先走了,多谢沈老师理解。”陈歇擦过沈长亭的肩膀,快步离去,看起来,步子还有几分狼狈,或许是刚才腿抽筋没好的缘故。
两个人背道而驰,在陈歇关门时,沈长亭深邃的眼眸下,一滴泪掉了下来。
上位者的眼泪,沉重金贵。
----------------------------------------
第137章 给陈岸自由
陈歇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匆匆赶来的段随州,二人点头打了个招呼,段随州注意到陈歇的眼眶泛红,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
陈歇大步走了,上车时老万看着后视镜等了一会,是在等沈长亭,陈歇下楼,估摸着会也开完了,现在又到了晚餐的点,按理来说,应该一起去吃晚饭才对。
好一会,没等到人,老万扭头看向后座,“陈生,沈会长仲忙紧吗?(陈生,沈会长还在忙吗?)”
“不知道。”
老万听着陈歇沙哑的声音,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陈生,去边? (去哪?)”
陈歇说了个商场的名字,老万把车停在车库里等陈歇,陈歇回来的时候,领着一个礼盒,随后回了钟家。
钟禹快过生日的事,老万是知道的,陈歇的礼物,是买给钟禹的。
接下来几天,老万和以前一样每天接送陈歇,大概过了三四天,接送陈歇的人变成了老林——陈歇以前的司机。
如沈长亭承诺那样,他给了陈岸自由。
老林和陈歇太久没见说说笑笑的,唯独对陈歇离港的事,闭口不谈,仿佛这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秘辛。
周末,阿月约了个饭局,一块吃饭。陈歇见钟禹得空,喊人一块去了。饭局上,向天泽也来了。
钟禹这样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向天泽与陈歇之间的氛围不对。
钟禹和阿月说着欧洲游行的事,阿月听的津津乐道,钟禹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十分讨女生喜欢的人,幽默风趣,见识多,不张扬。
陈歇不同,陈歇满腔热血,意气风发,但总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来源于很多方面,比如成绩、比如相貌。
天才与普通人之间是存在壁垒的,而天才最显著的特征是:固执和专一,陈歇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再加上那张清秀锐利的脸,以及被教养出来的礼貌,让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十分有距离感。
靠近陈歇,像是在亵渎神明。
向天泽本身并不喜欢男人,又或者说,他现在也不喜欢男人,但多年前从车窗里伸出来的手,无力搭在沈长亭手上的动作,令他至今都无法忘记。
陈歇太过漂亮,这层皮囊之下,还有坚韧、善良以及难以说尽的优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会对陈歇有这份超过友情的特殊,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向天泽为了陈歇,从苏州到港城,一个人创业,脱离家族企业,这需要很大的决心。
但如今,他却只能这样静静地,含着笑意的,看一眼陈歇,不敢太过张扬明显,和偷窥似的。
自此上次被拒后,向天泽和陈歇再也没有聊过,向天泽不知道该怎么说,今晚的聚会恰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陈歇去卫生间没一会,向天泽跟着去了。陈歇出来,在洗手台冲着手,向天泽站在门边,递了支烟出来。
是陈歇最喜欢的万宝路。
“那边有吸烟室。”向天泽用下巴指了个方向,陈歇擦干了手,接过烟,叼在嘴里,跟着去了。
向天泽要给陈歇点火,陈歇偏了一下头,“我自己来就行。”
陈歇点了火,一缕白烟,从嘴里飘出来。
向天泽:“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