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泽抽回手:“沈会长。”
陈歇:“沈总。”
沈长戈弯腰,笑了笑,朝向天泽伸出手握了握,自我介绍道:“沈长戈,幸会。”
向天泽:“向天泽。”
沈长戈抽回手看向陈歇:“小岸今晚也来看流星?”
陈歇:“嗯,沈总也有这个闲情逸致?”
沈长戈:“千年一见,稀奇,凑个热闹。”
钟禹坐近陈歇,问:“沈总要坐下来聊聊吗?”
沈长戈看了看钟禹另一侧的位置:“不必,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的,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长戈再次看向陈歇,语气不明:“上次一别,可是好久没见了。”
陈歇礼貌道:“怕给沈总添麻烦。”
沈长戈温和道:“不麻烦,有空常聚。对了……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下来了吗?”
陈歇:“下来了,八月份报到。”
沈长戈:“恭喜啊。”
陈歇微微一笑,沈长戈接了个电话,低头对陈歇说:“有空约”,听着电话走了。
沈长戈走后,向天泽颇为不解,他是做科技板块的,沈家那个私生子是做风投公司的,向天泽在港城时间不算长,没见过也实属正常。
今天一见,还真是吓了一跳,沈长戈竟然和沈长亭长得这么像。
沈长亭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会和沈长亭长这么像?更奇怪的是,沈长亭的弟弟为什么和陈歇一副很熟的样子?
向天泽:“沈家次子与沈会长还挺像的。”
钟禹点头:“是挺像的。”
陈歇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钟禹,小声问:“沈首总是沈老师的生父吗?”
钟禹:“当然。”
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彻底暗了,空旷的地方,冷的厉害,所有人都穿起外套,以群体为单位来的人甚至已经煮上了热茶。
陈歇起身去帐篷里抱了两件外套,递给了钟禹一件,今晚他和钟禹睡一个帐篷,向天泽一个帐篷,阿月一个帐篷。
他们本来就带了气罐,加上早上段随州送来的,绰绰有余,烧起了热水,放下茶包,煮茶喝,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段随州:【你方便吗?】
钟禹:【?】
段随州:【我过来了。】
钟禹:……这是在问他的意见吗?
两分钟后,段随州拿着手电筒过来,与段随州一块来的,还有沈长亭。
阿月本来坐在钟禹旁边,她十分有眼见的让开位置,段随州坐在钟禹身边。
段随州戴着口罩,坐下后才往下拉了拉,这里的人多,录视频的人也多,太容易被意外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段随州不怕被人看见,但他怕被钟家人看见,所以白天帮忙后就没过来了,到了晚上,看不清脸的时候才过来。
沈长亭站在陈歇身后:“方便和沈叔聊聊?”
----------------------------------------
第149章 不吵架好不好
陈歇从椅子上站起来,钟禹给他递了个手电筒,“昨天下雨,山上潮湿,注意地滑。”
“好。”
陈歇拿着手电筒,跟着沈长亭往外走。
石道上,许多情侣散步,手牵着手。陈歇与沈长亭保持着距离,同走在石道上,格格不入。
半晌,沈长亭问:“冷吗?”
陈歇:“还好。”
又没声了……
沈长亭和陈歇走了很远,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切坡边上。二人站在平坦的石子路上,左手靠山,右手边空了两米,下面是山体植被,绿油油的一片,傍晚看不出颜色,瞧着阴森森的。
陈歇:“沈叔想聊什么?”
沈长亭:“怎么不回消息?”
沈长亭尽力控制语气,以一个无法称之为质问的口吻询问陈歇。
陈歇皱了皱眉:“不想回,没什么好回的。”
沈长亭:“………好。”
陈歇:“以后也不会回的。”
沈长亭:“……”
沈长亭不再就着这个话题深入:“录取通知下来了?”
沈长亭这话,有几分明知故问的嫌疑。
这一个星期陈歇没有回过沈长亭的消息,但老林每天都接送他,当然知道他聚餐的事,录取通知书下来的事,阿月在车上提过。
陈歇关了手电筒,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中,他点点头:“嗯,上岸了。”
小鱼又游上岸了。
沈长亭微微仰头,单手插兜,另一只握住陈歇的手腕让人往后站一些,微凉的手指触碰到陈歇肌肤,迅速发烫。
陈歇被烫的抽回手。
沈长亭:“八月开学?”
陈歇:“七月就走。”
沈长亭再次转移话题:“怎么想着来看流星雨?”
陈歇:“陪钟禹来,阿月也很感兴趣,就一块来了。”
沈长亭呼吸声粗重,似乎带着轻轻叹息声。
陈歇的计划里不再有他。
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土壤的气息,沁人心脾。
沈长亭笑着问:“光启的事,是不是记老师仇了?”
陈歇违心道:“没有。”
现在说这些好像没什么意义了,但陈歇还是说了出来。
“光启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没有什么好记仇的。”
光启说是沈长亭送的生日礼物,其实从始至终都不是陈歇的。
沈长亭要拿走就拿走,从没有想过这背后的寓意。
所以陈歇才不要了。
沈长亭从风衣里取出一份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他递给陈歇:“是你的。”
风将陈歇的鼻子冻得通红,眼底蓄起薄薄的水光,拿着合同的指腹蜷缩起来,纸连着指节轻微的在抖,好在夜晚足够黑,他的动作不会在黑暗中被出卖。
他把合同递还给了沈长亭:“我不想要了。”
能被要回去的生日礼物,还算得上是礼物吗?无法被搬上台面的关系,还称得上感情吗?沈长亭说没有和黎媛青订婚,说视频是假的,然后呢?
他后悔了?就后悔?七年只换来一个后悔?
陈歇觉得,自己那七年,还不如现在。
至少现在,他可以以小辈自居,在人前也不必费力隐藏自己与沈长亭的关系。
沈长亭没接。
沈长亭第一次将自己的卑劣全部摊在陈歇面前。
他说,两年前要陈歇给的黎泽凡股份,实际上是掌握了船业改革的先机,是要卸磨杀驴的权宜之计,他盯上的是黎泽凡手中的专利,这专利能帮助陈歇快速在万和商会里站稳脚跟。
沈长亭走一步,算十步,就是没算到陈歇会走。
人总有失策的时候,比如黎媛青曾进入他的书房,看见了在柜子深处的一枚金戒,后来又在陈歇手上看见了另一枚。
于是黎媛青也给自己打了一个素圈,两年前陈歇失踪后,她天天带着金色素圈戒指出现在媒体面前,以示恩爱。
——沈长亭自从醒后,手中就始终戴着一枚素圈金戒。
二人在外界看来,是无比恩爱的形象。
这怎么看都是个原配杀死小三,与丈夫琴瑟和鸣的豪门秘辛。
难怪陈歇把纹身洗了……
陈歇听着沈长亭说从前想他成为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字字句句都是在阐述自己的权衡利弊,权衡利弊之下,牺牲了陈歇的情绪,杀死了陈歇的爱意。
陈歇厌恶至极,不想再听!
“沈老师这么老谋深算,有算到现在吗?”
陈歇用难听的话呛着沈长亭。
沈长亭眉头紧皱:“换个词。”
“老谋深算”这个词,乍一听没什么,对沈长亭而言,却格外敏感。
陈歇不换,继续咄咄相逼:“沈叔,本来我是想守着光启的,就算你不要我也没关系,光启在一天我就能过一天。你要我把股份拱手相送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知道光启是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