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走后,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127)

202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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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春的五月,下了很绵长的雨,港城作为临海城市,还是有点冷的。

  陈歇每天都在律所,为了案子奔波,江教授劝他不必太辛苦,光启官司的钱已经打过来了,陈歇手头宽裕了许多。

  陈文陶给陈歇打过一个电话,大概意思是年前借走的三十万要还给陈歇,陈歇知道最近股票市场大动荡,加上这些年其实他一直没有回馈家里什么。

  三十万,陈歇没收,他告诉陈文陶,他一时半会不会回国,让二老保重身体。

  陈文陶沉默了很久,说有空来看他。

  港城这么近都没来过,纽约就更别提了。

  陈歇只当是客套话,敷衍的应了两声。他深刻的明白,有些东西是求而不得的,他也不想再紧抓着,总想着,让谁都不痛快。

  陈父陈母之所以才给陈歇起了这个名字,“歇”顾名思义,希望陈歇以后活得轻松一些。

  陈父陈母在陈歇十八岁前,除了没有给陈歇陪伴,在金钱上的确没有苛待过他,陈歇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陈歇十八岁时,陈父陈母有了第二个孩子,存钱为第二个孩子买房、考量未来,也无可厚非。陈父陈母有了一个前车之鉴,知道了陪伴的重要性,所以把一切心血都给了陈安。

  陈安,只要平安长大就好。

  陈歇十八岁之后,其实就没有家了,一直是爷爷养着的,他甚至不知道“陈安”的存在,现在回头想想,好在自己不是挥霍的人,没什么大少爷脾气,没让爷爷为难。

  虽然陈歇和陈父陈母不亲近,但他们一家子人身上是流着一样的血。陈歇知道父母并不是个喜欢无尽索求的人,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也没脸向陈歇开这个口。

  这三十万,就当是陈歇出国前的了断。

  下班后,江教授和老师姐一块吃饭,带上了陈歇。

  这段时间工作忙,都没有好好出去吃个饭,正好借此机会放松一下。饭桌上,热气升腾,江教授解开袖口,大手撩起袖子:“小岸,你最近去看沈会长了吗?”

  江教授听说了沈长亭醒了的事,这才提了一嘴。

  陈歇微笑道:“没有,不太方便去。”

  江教授看过陈歇发的视频,知道陈歇这么做是为了替沈长亭做考量,他沉默一会:“也是……你在社交平台上说与沈会长不认识,你要去了,被媒体拍到,难免说不清,等澄清会之后再去吧。”

  陈歇:“好。”

  江教授的师姐姓夏,港城本地人,在法院工作。

  夏律有些诧异的看向陈歇:“小岸同沈会长认识?”

  陈歇:“家里长辈和沈会长有些渊源,我来港城读书,长辈托沈叔照顾我。”

  夏律笑道:“原来如此。”

  夏律是港城人,当然清楚沈长亭的家世与地位,所以对陈歇能与沈副座认识多少有些吃惊,但这么一听,倒是也合理,毕竟一个学生来外地读书,语言不通,长辈托人照顾也算正常。

  吃完饭,天色已沉,不远处的停车场外,九爷撑着伞,手里拨动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响,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细雨成线。

  九爷把打火机塞进了兜里,大步流星的朝陈歇走过来。

  九爷微笑道:“陈生,我送您回去。”

  陈歇明白九爷是要和他单独说话,夏律今晚开车来了,他让钟家的司机将江教授送回去,跟着九爷上了车。

  车上,九爷给陈歇递了张手帕。

  今晚潮湿,雨也很大,陈歇的手背,裤腿沾了点雨水。

  陈歇:“多谢。”

  九爷开门见山道:“会长醒咗。(会长醒了)”

  陈歇擦拭的手一顿,抬起头:“沈老师的伤好点了吗?”

  九爷:“手术是做完了,但是现在不方便下床,过段时间才能出院。”

  九爷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他想问陈歇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沈长亭。今晚是九爷来找陈歇的事,并没有征求沈长亭的同意。

  九爷有私心的,他希望陈歇知道两年前的真相。

  陈歇要走的事,段随州让他转告给沈长亭,九爷尚未转告,沈长亭的腿伤加重,现在是湿雨天,不宜出行。

  现在还未到陈歇离开的日子,九爷想沈长亭多养几天。

  陈歇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九爷的意思,也知道九爷不是经过沈长亭授意来找他的。

  陈歇从口袋里将一枚刻着家族图腾的尾戒递给九爷,温和道:“麻烦九爷帮我还给沈老师。”

  九爷:“…………”

  陈歇并没有提出要去医院,还把尾戒还给了沈长亭。

  九爷收下尾戒:“不见见沈会长?”

  陈歇:“不了。”

  陈歇对司机说回钟家,车到钟家门口,陈歇下车时回头看向九爷,手扶着车门:“帮我和沈老师说,机场人多,他就别来送我了。”

  “还有,我很感激他,希望他以后平安健康。”

  陈歇对于沈长亭已经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怒气了。从沈长亭不顾一切将他抱在怀里,为他遮风挡雨时就一笔勾销了。

  沈长亭的爱或许一直如此,沉重隐晦。

  注定无法放在烈阳下。

  所求所给,不同很难成为一路人,很难并肩同行,会很辛苦。

  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陈岸真想仰头叹息着说一句:“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心里感慨万千。陈歇从前失去自我太久,如今这是唯一剩下的东西,怎么也不愿意再度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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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最后一面

  九爷隔了两天,才把尾戒带给沈长亭,沈长亭盯着金色的尾戒看了许久,出了神。

  陈歇曾经因为钟家送来的小男孩要给他戴尾戒的事,还闹过脾气,要走,最后还是忍着脾气给他泡了脚才走。

  性子倒是磨得稳重了许多,偏偏物是人非了。

  九爷害怕沈长亭要像两年前一样,强行出院,小声叮嘱道:“会长,最近暴雨不断,医生话要好好养住只脚,唔可以好似以前咁了。(会长,最近暴雨不断,医生说了要好好养腿,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嗯。”

  沈长亭的态度比九爷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

  九爷这才松了口气,看了沈长亭一眼,沈长亭眼眶微红,视线湿润,泛着薄薄的光泽。

  他从未见过刚毅冷厉的脸上流露出这副神情。

  沈长亭知道陈歇来ICU看过他一次,他当时意识迷糊,无法回应,却听见了陈歇说的话。

  陈歇说在纽约很辛苦,也很想他。

  这么辛苦还要走的话,待在他身边该是件多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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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歇在离港前一个星期,已经买好了机票,还回了趟浙江,去墓园陪了一会爷爷,把爷爷的日记和毛笔带回了港城,留作纪念。

  怎么看,都是一副不会再回来的架势。

  回港城时,钟禹下班顺路来接他,车上,钟禹说或许他不会出国了。

  钟禹:“当年的车祸,还有很多疑点,或许真的调查清楚了,也未必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总得试试。”

  钟禹意有所指:“能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不容易。”

  陈歇明白,但他和钟禹不一样。

  陈歇是不被承认的存在,他的前面没有人,也没有路。

  六月五号,陈歇约了很多人一块吃饭,阿月、钟禹、向天泽、江教授、唐沉还有老林,这是他在港城所有的朋友。

  这顿饭,算是饯别宴。

  陈歇已经做完交接工作了,接下来又是周末,今晚陈歇敞开来喝,不醉不归。喝醉后,一头栽在桌上,给江教授看乐了,抬手揉了揉陈歇的脑袋。

  陈歇迷醉地喊了声:“沈老师……”

  这声称呼里带着微弱的哭腔,恰好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哭腔很清晰,清晰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钟禹起来打了个圆场:“喝多了,时间不早了,我和小岸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