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屋里有供暖系统,但陈歇发烧,供暖系统普遍干燥,嗓子会干、疼,沈长亭烧了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替陈歇脱了两件衣服,用温水替陈歇反复擦拭颈部、四肢降温。
联系了附近中餐厅的送餐服务,点了养胃粥送来,粥送到后,沈长亭将陈歇喊醒,给他喂粥,吃了药,陈歇又躺下了。
这个出租屋并不大,没有两张床,沈长亭始终都坐在床前照顾他。
陈歇眼睫湿润,他轻声道:“谢谢……”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会比以前敏感一些。
沈长亭眉头一皱,探了探陈歇额头的体温,人没烧糊涂,净说胡话。
陈歇说:“沈老师来纽约手续会很麻烦,我没什么大病,过两天就好了。”
陈歇的言外之意是让沈长亭回去。
他不希望沈长亭为了他耽误选举。
沈长亭听着陈歇的逐客令,脸上情绪不佳:“留下照顾你两天就走。”
实际上,沈长亭也只能待三天。
陈歇:“会耽误工作吗?”
沈长亭:“不会。”港城离了沈副座又不是不转了。
陈歇这才没说话,沈长亭的手盖在陈歇额前,慢慢遮住他的眼眶,抚去湿润的泪珠,轻声道:“不舒服就睡一会。”
陈歇闭眼休息,实际上他并没睡着,他听见门口传来开门声,沈长亭出去了一趟,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回来了,手里拎着很多东西,有加湿器、衣服,有蔬菜水果,还有肉类。
陈歇的视线中,沈长亭从未歇过。
沈长亭给他做菜,煲汤,喂他吃饭。
陈歇看着沈长亭眼底的血丝,心里一阵酸涩,他吃完了晚饭,喝了粥,叮嘱道:“沈老师,你不用这样。”
陈歇的意思是,沈长亭不用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陈歇觉得这一切来的似乎太晚,但他又没法不为之动容。陈歇这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或许哪天死在异国他乡,都不会被立刻知道。
两年前的陈歇过的很辛苦,现在的陈歇过的更辛苦。
沈长亭沉默的看了他几秒,关了灯:“你睡着后老师再走。”
陈歇没说话,视线在黑暗中蒙上一层白雾。
沈长亭听着陈歇均匀的呼吸声,在昏暗中握住陈歇的手,陈歇的手上只带着一枚金戒,沈长亭送的尾戒并没有戴,陈歇并不会戴,或许还会在某天还给他。
沈长亭揉了揉眼皮,神色颓然。
他知道陈歇两年前在纽约发烧,如果不是江教授及时来看他,或许人真没了的事。所以他没法不舍弃什么,赶到陈歇身边。
沈长亭不能再失去陈歇第二次。
长途奔波二十八个小时,从白天陪到晚上,沈长亭已经将近48个小时没有合眼。说等陈歇睡着会走的话,是哄陈歇休息的。
沈长亭并没有离开,三天的时间太短,多一个小时、一分钟都好……
沈长亭不知道下次见陈歇是什么时候,是否已经成家立业。
沈长亭还是走上了老付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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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长辈
陈歇在半夜的时候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长亭,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陈歇感觉烧退了一些,吃完早餐后还是吐了,但胃里有东西没那么难受,他又喝了半碗粥,吃了药和口服液。
陈歇抱着电脑上床,他的法博导师是康拉德教授,教授让他看破产与重组法的文献,这是康拉德教授研究的专题,明年要发表书籍,会邀请一位学生参加二作,这是难得的机会。
中午吃了饭,陈歇又上床看电脑,这是不愿与沈长亭说话的意思。
陈歇看向沈长亭:“沈老师,你去休息一会吧。”
要沈长亭休息,却没让沈长亭留下来休息。
陈歇知道沈长亭一晚没走,心疼的厉害,但他不愿意把这份心疼展现出来。
陈歇对自己陪伴沈长亭的时间设定是十年,从十九到今年,马上就要十年了。十年之后,沈会长一定会结婚,陈歇知道,继续蹉跎下去没有意义。
但陈歇真的动摇了……
在纽约的两年很辛苦,第三年更辛苦,离开沈长亭的日子,陈歇没有睡过好觉,思念堆积,他总喜欢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熬垮自己。
陈歇比谁清楚眼前人的改变与靠近有多难得,有多诚挚,这份诚挚已是难得,够陈歇沉沦深陷,但不够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陈歇太喜欢家了。
喜欢回家有人等他,喜欢一睁眼就躺在爱人身边,喜欢在宴会上、在外,亲密有礼貌的与人介绍自己的伴侣。
这些在沈长亭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身上是做不到的,沈家重家风,最要“体统”二字。
“不累,你看你的。”
沈长亭没走,找了本书去客厅看,陈歇出去倒水时,沈长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歇找了个毯子,盖在沈长亭身上。
男人五官英俊硬朗,眉头微蹙,头靠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呼吸声很均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里握着书,即便睡着了也散发着强悍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近。
陈歇盖毯子的动作很轻。
沈长亭没醒,陈歇在沈长亭身边坐下,轻拿沈长亭手中即将滑落的书,刚把书放在桌上,沈长亭醒了神,眼皮一掀,与陈歇对了一眼。
下一秒,沈长亭大手揽住陈歇的腰,带着人一块躺下,沙发拥挤,不足以容纳两具男性的身体,沈长亭给陈歇半垫着,抽出毯子,将人一块裹上。
这是一个极度自然的动作。
沈长亭将陈歇身体裹紧,大手覆上陈歇的额头,探了探陈歇体温,陈歇没那么烫了,沈长亭没松手,将人紧抱着,用臂弯给陈歇做枕。
“陪老师休息一会。”
陈歇不敢动,他的后背贴着沈长亭的胸膛。
陈歇深吸一气,想站起来,但搂着他腰的手强劲有力,不容反抗。
陈歇想着等身后的呼吸声均匀下来,他再抬开沈长亭的手离开,陈歇太高估自己,他睡着了,靠在沈长亭怀里,一觉睡到晚上。
还是门口门铃响了,二人才醒。
陈歇率先动了动,有些不满揉着太阳穴,沈长亭摸了摸他的脖颈,陈歇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和沈长亭一块躺着,匆匆起来去开门。
戴蒙律师带着礼物来看陈歇。
戴蒙用英文说:“江教授说联系不上你,你还好吗?”
因为陈歇的“前车之鉴”,他收到江教授的电话,心里不放心,冒着暴风雪来了。
陈歇赔笑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前两天手机没电关机了,一直忘记充电了。”
陈歇敞了门,让戴蒙进来,戴蒙将礼物放下,一扭头看见客厅坐着一位英俊的亚洲面孔,笑着询问陈歇:“这是?”
陈歇停顿三秒:“长辈。”
沈长亭眉峰一紧。
戴蒙笑着与沈长亭握手,沈长亭态度冷淡,陈歇倒了杯热水出来,递给戴蒙,沈长亭起身去厨房做菜。
戴蒙是M国名校毕业的法硕,年纪和陈歇差不多,在律所工作三四年了,有位金发碧眼的亲妹妹,来找戴蒙下班时,一眼就相中了陈歇。
戴蒙拿出妹妹滑雪的照片给陈歇看:“埃莉诺是个勇敢的女孩。”
陈歇附和:“当然。”
戴蒙:“埃莉诺总和我提起你,好兄弟,你想认识埃莉诺吗?”
戴蒙这是想介绍二人认识。
陈歇:“我……”
沈长亭倒了杯热水放在陈歇面前:“多喝水。”
陈歇:“…………”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陈歇不敢抬头,只是委婉道:“埃莉诺是个好女孩,但我还在读书,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嗯,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戴蒙沮丧道:“好吧,可怜的埃莉诺被拒绝了。”
陈歇尴尬一笑。
戴蒙拍拍陈歇的肩:“不过她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不要伤害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