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歇喝多了,吐字含糊,和撒娇似的。
向天泽扶着陈歇起来,阿月母亲担忧道:“返到屋企报平安啊!阿月,送下陈总同向总。(到家报个平安啊!阿月,送送陈总和向总。)”
唐楼的楼梯不宽敞,向天泽又高,两个大男人并行通过,已经非常拥挤,阿月只能跟在后面走着,提醒陈歇注意脚下。
向天泽扶着陈歇的手,比他矮两个台阶,将陈歇的手靠在自己肩上,在转角时,微微弯着腰,陈歇踉跄了一下,头差点撞到墙。
向天泽吓了一跳,伸手朝着陈歇的腰探去,还没碰到陈歇的腰,就被陈歇的手给挡住,推开。
“没……没事。”
陈歇扶住扶手,慢慢下楼。
他喝的的确太醉,脚都发软,快到一楼楼梯口,向天泽回头对阿月说:“没事,我送陈歇回去就行。”
阿月也帮不上什么忙,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阿月走了。
向天泽低头问:“怎么样?会想吐吗?”
陈歇晚上没怎么吃,光喝酒了,胃里烧的厉害,走路又这么颠簸,只怕是要难受死了。
“没、没事,缓一缓就好。”
陈歇在一楼扶手处,缓了一会。
向天泽伸手,要帮陈歇顺背,正要碰到陈歇的脊背,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打开,沈长亭的五官在劳斯莱斯车内,车顶灯洒下,深邃的轮廓尽显冷调,高挺的鼻梁盖下一层阴影,遮住薄唇,本就攻势十足的脸,更加俊冷凌厉。
“过来。”
磁性醇厚的嗓音里,满是上位者的威压,趋于命令的口吻中透出不悦。
向天泽的手僵在半空中。
陈歇拧了眉,抬头看去,“沈老师……”
向天泽十分厌恶这个称呼,老师,沈长亭算哪门子的老师?表面,名声清调,高风亮节,私下却玩弄大学生,与人纠缠不清。
这样的人,连个正人君子都称不上。
沈长亭的指节敲了敲,冷着脸又说一遍,“过来。 ”
“嗯……”陈歇朝劳斯莱斯走去。
向天泽这才抽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眉头紧蹙,神情不爽。
陈歇的步子到车门外停住了,他迟迟没上车,低头思考着,衬衫被夜晚的风吹着,衬衣贴着腰线,轮廓清晰,风还解开了一颗纽扣,胸膛里的红晕全部呈进了沈长亭的眼底。
凌厉的眸子横生情欲,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端进怀里,用犬齿剐蹭皮肤,轻轻舔舐,细细赏玩一番。
陈歇喝醉后的思路紊乱,情绪占据主导,眼眶一湿,头微微一侧,拉开了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老万与陈歇四目相对。
老万:…………弊,冲住我嚟㗎?(坏了,冲我来的?)
陈歇抿着唇,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
----------------------------------------
第68章 要回家
沈长亭眼眸微眯,静靠在软皮座椅上,呼吸绵长沉重,单手车门摁下按钮,车门自动合上。
向天泽将陈歇的手机从口袋掏出来,敲了敲副驾的车窗,递进去,“你的手机。”
“谢谢。”
向天泽往后面看了一眼,“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多谢。”
沈长亭沉声道:“开车。”
老万发动引擎,车开出了小区,他才小声问:“沈生,返深水湾呀?”
陈歇:“万叔,麻烦先送我回家。”
沈长亭不语,算是默许了。后座的隔板迟迟未降,再无任何声音,气氛逐渐降至冰点,落针可闻。
陈歇只能听见呼吸声,他喝多了,胸腔起伏大,呼吸声也要大一些,心脏还砰砰砰地跳,他分不清绵长的呼吸声是不是他的。
陈歇手攥着安全带,无数次地抬头看向后视镜,除了隔板,他什么都看不见,老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车很快就到了陈歇的小区楼下。
他没听见沈长亭的解释,也没开口说话。
怎么说呢……以前陈歇也闹过,沈长亭也没给过他什么答案与承诺。这次回到沈长亭身边,陈歇自己说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他也没理由要个答案,更不该问。
陈歇只需要乖乖等待结果就够了。
他攥着安全带的手有些发抖。
车到小区车库里,老万提醒道:“陈生,到了。”
“………哦。”
陈歇回神,低头解开安全带,陈歇下车时,在副驾门口站了一会,“沈老师……”
“嗯?”
后座的男声倦懒沙哑。
“我先上楼了,您回去注意安全。”陈歇慢慢地将车门合上。
车门合上前,后座传来低沉的嗓音:“返深水湾。”
劳斯莱斯在陈歇面前开走,他一晚上没睡,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餐,眼底全是红血丝,揉了揉眼皮,才上床睡了一觉。
等陈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才看见沈长亭昨晚发来的消息:【还要没规矩到什么时候?】
陈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惹沈长亭生气了……
陈歇发了条消息:【沈老师吃饭了吗?】
沈长亭:【嗯。】
陈歇:【最近忙吗?】
沈长亭:【忙。】
陈歇:【沈老师注意身体。】
沈长亭没再回了,陈歇也没再发,只是每天和沈长亭发早安晚安,大概持续了半个多月,二人没再见过。
准确来说,是没在私下见过。
万和商会开决策会时,陈歇都会去,但他每次都坐在最下面的位置,坐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时候头也不抬,开完会后就走了。
周日下午的时候,万和商会又开了场会,这次唐沉也来了。
这一个月以来,开会主要围绕着投资医疗行业的内容,今天是要拍板了,所谓的拍板,就是各大成员合资拿出一笔钱,投给医疗行业,共同获利。
唐沉是代表医院来的,也是代表唐家来的。他到的最早。
在陈歇进来的时候,唐沉和陈歇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陈歇笑道:“唐医生意气风发。”
陈歇依旧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没一会位置上零零散散的多了几个人。钟禹很快也来了,他在陈歇身边坐下。
钟禹笑着问:“发什么呆?”
陈歇耸肩,“没,钟先生的伤好点了吗?”
钟禹笑道:“半个多月了,好多了。”
陈歇有些恍惚,是啊……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关于沈、黎两家的婚事传的满城风雨,陈歇总是很难集中精神。
“钟先生,上面还有位置。”
陈歇看向长桌的主位下的左右两侧。万和商会,以沈、钟、段三家牵头,钟禹没有坐在这么边缘的道理。
“嫌烦,今天还会来人,我不是主角,坐哪都一样。”钟禹笑着说。
没一会,会议室内的各股东陆续到齐,还剩下三个位置时,一位年轻漂亮,娇媚大气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短裙进来,一眼就吸走了许多股东的视线。
“黎小姐!”其中一位股东起身迎接,“好耐冇见。(好久不见)”
一声黎小姐,陈歇的身体微僵。
“好耐冇见,汪生最近睇落精神唔错喎!(汪先生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黎媛青笑着说。
汪先生哈哈一笑,拉开身侧的椅子,让黎媛青入座,绅士的很。
门外,段随州推着沈长亭进来。
段随州坐下时,目光环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钟禹,钟禹坐在角落里,他知道钟禹是故意躲着他的。
段大少爷平日里我行我素,但在开会的时候,不会犯浑,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钟禹太过了解他,才坐远的。
会议人员到齐,唐沉开始做总结,提方案,这批医疗器械要从国外运过来,第一批空运,看一下质量,后面几批次海运,黎家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