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歇知道,或许是昨晚沈长亭说了什么。
商会的会议结束,陈歇回了光启,阿月揉着眼睛和他打了个招呼,接下来几天,陈歇都很忙,他也没再收到过沈长亭的信息,发出去的消息,和石沉大海似的。
【沈老师,M国冷吗?注意保暖。】
【沈老师,别太辛苦。】
【沈老师,注意腿,出门的时候多盖一条毯子。】
【沈老师,我有在好好吃饭(图片)】
【沈老师,我昨晚做噩梦了。】
……
对话框点进去,全部都是陈歇发的消息。
陈歇知道,沈长亭大概很忙。
陈歇也怕打扰沈长亭,事无巨细也怕惹人烦,消息越发越少,到后面,只有每天对沈长亭身体的关心。
即便如此,沈长亭还是没有回复他。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陈歇和阿月再次经过那家高奢店。陈歇走进去,又一次停在了戒指区前。
陈歇问:“有胸针吗?大一点的。”
服务员将一款蓝宝石胸针递过来,陈歇又选了款戒指,结了账。
晚上,陈歇把戒指粘在胸针后面,小心翼翼地把胸针放进饰品盒里。
第二天,陈歇去内地办理了签证。
拿到澳大利亚的签证后,陈歇又让阿月联系了几家当地的策划公司,阿月是陪陈歇一块买戒指的,她知道,陈歇想向沈长亭求婚。
阿月觉得,陈歇一定会成功的。
……
元旦,光启科技举办了一场年会。
年会上,陈歇还邀请了合作伙伴。黎泽凡来的时候,带了个团队的技术股一块来,对方叫邰彬。下周黎泽凡有事,去首都融资的事,得让邰彬去做讲解。
陈歇会和邰彬一块出差,正好借此机会认识一下。
邰彬对陈歇彬彬有礼,黎泽凡的专利,是黎泽凡牵头研发的,起步时邰彬就在,二人从大学就是同学,关系不错。
陈歇在年会上,浅酌几杯,没多喝酒。沈长亭不在,他比平时都要乖,仿佛这样,沈长亭就会快点回来。
事实上,沈长亭已经十多天,没有回过任何消息了。
陈歇一直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但当晚,他给段随州打了个电话。
陈歇礼貌道:“段大少,抱歉,深夜打扰了。”
段随州也喝了酒,语气倦懒:“陈歇?什么事?”
陈歇顿了顿:“你知道……沈老师出国做什么吗?”
段随州顿了顿:“知道一些,不方便说。”
“哦……”陈歇沉默两秒,“沈老师和你联系过吗?”
“嗯,聊过两句。”
“……”
陈歇低头抠手:“他大概没看见我的消息,麻烦段大少提醒一下沈老师,让他注意保暖,M国天气太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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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生日礼物
年会结束,老万开车载着陈歇回深水湾,这段时间,都是老万接送的他,这是沈长亭的意思。除此之外,每次老万车后都会有两辆大G随行。
一月九号,陈歇生日。
沈长亭离开港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老万拿了一幅画给陈歇。是一幅“静”“动”结合的水墨画。画里,细雨如织,无限安宁,堤坝横隔,长堤如练,堤坝之上静谧祥和,。堤坝之下,河水汹涌,浩渺弥漫,笔墨淋漓气势恢宏,偏有小舟独行,无畏不怯。
老万把画给陈歇时,转述道:“沈生说,逆流而上,才能觅得一方澄明。”
陈歇嗯了一声,拿着画看了好久。
这幅画四尺整张,136*68cm,画起来费时费力,伤眼睛的很。
陈歇对这幅画宝贝的很,当天晚上还带上了床,不知道看了多久,一连着好几天,一回深水湾就看画。
一月中旬,陈歇和邰彬去首都公开招股前一天,楼下卖糖水的老奶奶又来了,她面色苍白,魂不守舍的。
阿月心善,好心问了一嘴,陈歇才知道,原来老奶奶的丈夫,工伤住院了,家里变卖了许多东西,快没钱了,老爷爷还在医院住着。
他们请不起护工,也没人照顾老爷爷,钱是当务之急,总不能住一半,伤没好,就被赶出医院了吧?
陈歇知道后,带着阿月,一块去医院看了老爷爷。
老爷爷被阿月推出去晒太阳了,隔壁病房,五十多岁的大姨用一种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陈歇,语气不善的用港城话问:“你係佢二仔?(你是他二儿子?)”
陈歇愣了一下,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对方语气凶戾的骂了起来:“你哋扮着西装嘅真係好识做戏㗎!大佬取咗佢份工伤险,而家你又想谋佢啲咩?车定楼啊?(你们这些穿西装的人真是好会装!大儿子取走了他的工伤险,你又想要什么?车还是房子啊?)”
陈歇依靠捕捉字眼,大致明白了这个老爷子,是有个儿子的,据说工作还不错,老爷子虽然六十岁了,还在外面工作,想给孩子赚点钱,存着。
港城这个地方,消费太高。
他和老奶奶是中年得子,疼惜的很,但又没什么文化,只能拼命存钱,想着自己儿子以后总是要娶妻生子的,他们那时只怕早就干不动了,所以半刻不敢闲。
老奶奶去卖糖水,老爷爷就去深圳工地做饭,深圳前段时间有台风登陆,休息的时候,高层脚手架未按规定与结构拉结,塌了,老爷爷被压在下面,肋骨断了,脚也残了,再也走不了了。
这把年纪,简直是受罪,还遇到了年末,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台风事故,受伤的人不少,手术都排不过来,这个年纪做手术本就难。
手术前例检的时候,还发现得了肺癌,晚期,这么一来二去,要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后来,老爷爷的儿子来了,成天端肉送汤的,他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很好,在哪个大公司上班。本来隔壁床的大妈也真是羡慕他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装了一个星期后,人就再也没来过了。
原来是把工伤险拿走了。
陈歇眉头紧着,也不怪隔壁床的阿姨骂的难听,换做谁听了都要替这老两口,说句公道话。陈歇去住院部预缴了二十万,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阿月。
阿月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或许是知道了什么。陈歇从阿月手中接过轮椅,推着老爷爷回了病房,到了上药的时间,他蹲下身体,撩起袖子,给老爷爷上药。
苍老枯瘦的腿上,伤口结扎、狰狞。
陈歇看着心疼,但手脚很利索,他上好了药,仰头看向老爷爷,“爷爷,您好好养身体,我这两天要出差,等回来再来看您。”
老爷爷嘿嘿笑着,说不用来不用来,不想给人添麻烦。
陈歇鼻子微酸。
他说起了自己的爷爷,说爷爷病发的时候,他在大学,电话里,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赶回去了,好在赶回去,见了人最后一面。
陈歇是眼睁睁地看着爷爷离世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比寻常人都要动容些。
陈歇让阿月去买了毯子,给老爷爷盖上,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最近天冷,坐轮椅的时候要盖着,膝盖最重要。”
陈歇和老爷爷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又给人请了个护工。
陈歇走的时候,老爷爷激动的要起身送他们,人还没站起来,差点摔倒,好在陈歇眼疾手快扶住了。
老爷爷嘿嘿一笑,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对唔住……我唔記得咗呢条腿废咗。(对不起……忘记这腿废了。)”
“没事。”陈歇扶着人坐下,“好好养身体,不用送。”
陈歇和阿月走了。
车上,阿月说,老爷爷不想治了,他儿子拿走工伤保险,是准备结婚了。
肺癌晚期,本来就没什么好日子了,不想浪费这个钱,就想着回家,自己撑一撑。两老口也知道自己儿子拿走保险是做什么,也没说话,还觉得情理之中。
这两天,老爷爷吃的白面馒头,就想着腿做完手术后就回去,肺癌就不治了。作为新郎父亲,总得在婚宴上站起来说两句,不想给自己光芒万丈的儿子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