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轮上,陈歇为救阿月跳海,得罪供应商,阿月知道,陈歇不是这样的人。
“我想让光启上市,想让光启在港城有一席之地,我要在万和商会里争话语权。”
陈歇一口气说了许多个理由。
莫名的,陈歇这些理由过于可笑。
因为利益,选择道歉。
阿月笑了一下,她把纸摊在陈歇面前,这是一份辞职报告。
光启一周内,就能挂牌上市,阿月现在辞职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选,但她不在乎,她觉得恶心,不是觉得陈歇恶心,是觉得邰彬恶心,黎家恶心,不想再碰见。
阿月能理解陈歇,但不能认同,所以他们不同路了。
陈歇的眼皮跳了一下:“过个好年。”
陈歇在上面签了字,潇洒大气。
陈歇让阿月通知人事,重新招一个秘书,阿月下午带了好几个秘书来应聘,满嘴的殷勤与趋炎附势,陈歇都没看上。
下班的时候,阿月来送了今天的最后一份文件,她看着陈歇通红的眼眶:“陈生,还有别的理由对吗?”
阿月知道,有一个强硬到愿意让陈歇违背道德,放下骨气的理由。
陈歇勾唇一笑,算是默认了。
他不想让沈长亭生气,他要乖,乖的人才能留在沈长亭身边。
陈歇准备了这么久,他甚至连戒指都准备好了,又怎么能现在就走?光启上市近在眼前,悉尼之旅即将兑现……陈歇不能就此放弃,所以违背本心。
陈歇当晚回了深水湾,愧疚令他备受煎熬。他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做了个梦,他梦见,邰爷爷的脸变成了爷爷的。
陈歇吓醒,醒来时,紧攥的胸针刺进了肌肤,扎进肉里,出了血,很疼,疼的他都要哭出来了。
陈歇看向床头柜上U盘,最终还是起身,去了书房。
夜晚的深水湾很寂静,很安详,静谧的深夜泛着凉意,这股凉意,钻进了毛孔里。
陈歇冷的一抖,用沈长亭的电脑打开了U盘。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视频里,沈长亭的小指上,没有陈歇赠的那枚戒指,只有刻着家族族徽的尾戒。
陈歇心脏一揪,点击播放。
视频只有八秒,很明显能看出这个视频是偷录的,陈歇看见了穿着小香风女装的手,那双手上戴着戒指,是黎媛青的手。
沈长亭对面坐了冷峻的男人,眉宇间与沈长亭有几分相似,十分英气硬朗,不显岁数,一身黑色西装,非常正式——这是沈长亭的父亲。
沈父看向沈长亭:“听说你在深水湾养了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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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当小三
沈长亭淡笑道:“一位长辈托孤,要我帮忙照顾。”
沈父挑眉:“哦?哪位长辈?”
沈长亭风轻云淡:“师父的故友,人已经不在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歇跟着沈长亭,没名没份,将近七年,他求过爱,博过可怜,也装过乖,陈歇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他知道,沈长亭对他有些特殊。
特殊到,何会长的儿子无法近身,他离开沈长亭的两年里,也没有人能爬上过沈长亭的床。陈歇心里一直觉得,即便老狐狸不承认,老狐狸对他,多多少少是有感情的。
陈歇从前以为这份特殊来源于沈长亭的感情,可现在,视频里一句风轻云淡的“长辈托孤”,随意囊括了陈歇的七年。
陈歇知道,他错了。
沈长亭将他视作被托孤的小辈,所以才会一直以长者的身份教导他,让他成长,还要把商会交给他,这一切的特殊,都源自于“长辈”身份。
陈歇的七年算什么?
算沈长亭受托时觉得他长得不错,正巧入了沈长亭的眼?还是说……沈长亭不想惹一身腥,所以不愿意碰何秋。
毕竟,何秋是有父亲的,有人护着的。
陈歇不一样,父母忽视着他,他在家里可有可无,生活中心全部围绕着沈长亭转,没有什么朋友,最好拿捏。
沈长亭善弄权弄心,也最清楚陈歇的家世,所以可以肆意玩弄他的感情。但凡沈长亭对他有一分真心,一分钟意,就不会在他离开的两年里,一次都不来找他。
沈长亭知道他没有家,知道他无处可去,只是不心疼他,没有人会不心疼爱人的……
沈长亭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感情。
陈歇都知道,也清楚,他一直在骗自己。
时至今日,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沈长亭是因为他没有家人,才总欺负他,总罚他,沈长亭知道陈歇不会离开,也无处可去。
在陈歇无依无靠失魂落魄时带他回家的人,此刻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陈歇口腔里的空气被酸楚一点点攫取,窒息感迎面而来。从前难以定义与揣测沈长亭的感情,此刻,一切迎刃而解。
陈歇再也不会有丝毫的幻想。
手心里的胸针被他捏到碎钻脱落,银丝嵌进掌心,刮破血肉,他一点也不觉得疼,牙齿紧咬着,磨出声音。
陈歇把胸针,随时随地藏在口袋里的戒指丢了,还有手腕上的手串全部从书房的窗户抛了下去,他把东西都丢了!
从这里丢下去的东西,不会再找到。
陈歇深夜换上衣服,像三年前那样,徒步走出了深水湾。
这里不是他的家,永远也不会是他的家。
黎媛青说的都是真的,在他精心策划悉尼之旅时,沈长亭在国外订婚,瞒着他,还说君无戏言……都是骗他的。
沈长亭想把他留在身边,当个小雀,喜欢就逗逗,不喜欢就不管。
陈歇不愿意做小三,也不想再留在港城。
港城再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
陈歇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深水湾山顶往下走需要走很久,三年前他走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离开深水湾时,天已经有些亮了。陈歇没穿多少,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所有的感知似乎都被疼痛杀死了。
陈歇路边打了辆车,回了出租屋。上楼时,陈歇直奔书房,他收拾东西下想走,匆忙之间,沈长亭送他的生日礼物掉了下来。
陈歇忽的就笑了。
他透过地上的画,想到了光启。一个还要和人分的生日礼物……算了或许“包养费”这个词会更加合适。
陈歇把画收好,找了个袋子,把沈长亭送他的东西全部装进去,一幅画、一支钢笔、一张支票、一条皮带……没了。
陈歇的七年,就值这么点。
荒唐又可笑。
陈歇把东西装好,天已经彻底亮了,他一夜没睡,简单洗漱后,去了光启。
陈歇眼底全是血丝,他让阿月去找律师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过来。
阿月愣住,“陈生……”
现在光启刚上市,陈歇要股权转让协议干什么?
陈歇抬起沧桑疲惫的脸,眼底一片乌青,声音重了重:“去办。”
“……好。”阿月依照陈歇的意思去办了。
合同拟好的时候,他把合同递给陈歇,陈歇拔笔盖签名的时候,阿月看见了陈歇手心里的伤,心惊了一下。
“陈生,你手伤咗?”
“没事。”
“我记得办公室有碘伏……我揾揾……陈生,你打咗破伤风未?(我记得办公室有碘伏……我找找……陈生,你打破伤风了吗?)”
陈歇手上的伤口,像是尖锐金属物品刺进肌肤里了,有好多红紫色的斑点,还有几道刺得很深的血口。
陈歇蹙眉:“没事……”
阿月有些急了:“咩冇事!好严重㗎!欸?……揾到啦!等我同你擦下,然后陪你去医院打破伤风!(什么没事!很严重的!诶……找到了!我给你擦一下,然后陪你去医院打破伤风。)”
阿月仔细的用棉签给陈歇伤口处涂抹,陪陈歇去医院打了个破伤风,陈歇烟瘾严重,一下车就在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