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陈歇连情人都算不上。
他就是一个小辈。
所有人都在替陈歇觉得不公,陈歇难道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吗?他听得进去,但还是飞蛾扑火,一意孤行,最后粉身碎骨。
陈歇哪有脸待在港城?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来,办完公事就走,国内这么大,他不会轻易碰见沈长亭的,就算真碰见了又怎么样?陈歇谁也不欠。他没什么好躲的,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太过麻烦而已。
要是真见着了,场面很僵,陈歇大不了就不回国了,在国外发展也是一样的,总有一个地方能离沈长亭远远的。
陈歇和七年前那个,满心满眼沈长亭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迟到的芝士蛋糕,陈歇不想要。
陈歇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酒店深处,通往一个露天小阳台,沈长亭坐着,点了许多支烟,烟雾飘起,俊朗深邃的侧脸沉在黑暗中,烟尾亮起猩红的光亮,忽明忽暗。
他将手放下时,指节碰到了一盒芝士蛋糕。
芝士蛋糕不吃了,光启不要了,悉尼也不去了……
今晚的风,比从前都要冷,小露台的烟一晚没散,深水湾的灯,亮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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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教授的肩周炎犯了,喊陈歇出去逛逛,劳逸结合一下。他问陈歇在港城待了九年,有没有什么玩的地方能推荐一下。
陈歇沉默了快有一分钟:“抱歉……师父,我以前只顾着学习。”
港城,陈歇待了九年,他并不算熟。
江教授哈哈一笑,“上次和你师哥师姐们吃饭,一提到港城你身体都僵了。怎么?有情债没偿啊?”
陈歇低头苦笑,“没……怎么会有情债呢,只是之前和人闹过矛盾……都过去了,再见到也没什么的。”
陈歇说得风轻云淡。
江教授不信,但没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他见到陈歇时,陈歇26岁,处事成熟冷静,又懂人情世故,会藏拙,踏实勤奋,不好高骛远,这样的人与年龄严重不符。
一定是经历过什么。
但江教授不得不承认,陈歇这个性子,不论在哪工作都吃不了亏,深受长辈喜欢,还深受律所女律师的喜欢。
江教授也曾想给陈歇牵线搭桥,遗憾的是陈歇志不在此,婉拒的漂亮,江教授看得出他没心思后,也不和稀泥了。
陈歇现在快28了,终身大事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对了……唐总博瑞年会,邀请我们参加,师父也听不太懂粤语,你陪着师父。”江教授的话,不是商量。
“嗯。”陈歇没说什么。
二人去旺角,维港逛了逛就打道回去了,师徒俩性格都差不多,闲不住。但很多资料,都要跟进各局的审核,尤其是基因数据的合法性,还要过科技部的审批章。
陈歇周一的时候,去问了问进程,刚回来又开始研究合作协议核心条款,好不容易做了份合同出来,给江教授一看,被批的一无是处。
江教授人严苛,却也真能学到东西。陈歇也不气馁,批完又改,第二天又整理了份新的过来,江教授大悦,“不错。”
陈歇韧性不错。
这一个星期都很忙,陈歇白天是在律所楼下吃的,晚上和江教授一块回酒店吃。工作太忙,陈歇一直都没好好休息。
一转眼,很快又到了年会。
年会结束再过两天,律所就放假了,江教授也要回家过年了。
宴会当晚,唐沉派了车来接。二人到的时候,宴会大厅里人不少,原本与人谈论的唐沉应付开身前的人,笑着端着酒杯过来迎接。
“江律。”
唐沉敬了江教授一杯,随后看向陈歇:“陈律师。”
陈歇冲对方点了点头。
江教授笑着与对方闲聊了两句,很快就将话题扯到了陈歇身上,“这是我徒弟——陈岸。勤勉踏实,今年28了,哥伦比亚法硕,要在港城待一段时间,唐总要是认识适龄女性,可以介绍一下。”
“师父……”
唐沉笑道:“好,一定。”
江教授今晚来,是想陈歇能交几个朋友,翻译不过是幌子,港城这边英语很普遍,他很快就融进去了。
唐沉看向一个安静的位置,用眼神示意陈歇:“聊聊吗?”
陈歇跟着坐下,率先道:“恭喜唐总。”
陈歇和江教授进宴会厅时,听说了唐沉的喜事。
唐沉的脸色微僵,“陈岸,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陈歇并没有回答,这是唐沉的私事。
唐沉盯着陈歇的侧脸,喉咙发紧,“我不相信你不明白我的心思……我是认真的。”
“医学生课业繁重,没有人会在篮球场打四五个小时的球。我没有要你立刻回应我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吃饭也好。”
唐沉在陈歇出事后,十分后悔,他一直没能和陈歇说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看见陈歇安然无恙,他再也不想错过。
唐沉知道,沈长亭还没见过陈歇,他想给自己争一个机会。再不争,他就没机会了。
陈歇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薄唇还没张,身后传来恭敬的称呼:“沈会长。”
修长的腿在众人视线下迈进宴会厅,脚步声越来越近……
港城能被如此尊称的,只有沈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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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位长辈
一道修长的黑影逐渐盖过陈歇的身体,长腿从唐沉身前迈过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深色的瞳孔低头时瞥了唐沉一眼,这是来自上位者轻蔑审视的目光。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那声“沈会长”纷纷落在沈长亭身上。沈长亭双腿恢复后,副座身体抱恙下台,他正式升任为副座,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更不会现身在这种娱乐场所。
副座的身份是敏感的。
沈长亭却在众目睽睽下,坐在陈歇身侧。他们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陈歇觉得这个距离过于的近,近到他似乎都能听见沈长亭的呼吸声。
沈长亭双腿一叠,“问好。”
这话,充斥着上位者口吻。
不知道是对唐沉说,还是陈歇这个小辈说。
唐沉看向沈长亭,今晚的宴会,沈长亭并不在宴会名单里,但他的出现,似乎又是情理之中,毕竟唐家是沈长亭母亲的家族,沈长亭的出现,实在合乎情理。
不容唐沉开口,宴会厅门口一声“周行长”又吸引了众人视线。
唐沉的母亲与周行长谈笑入内,周行长身侧站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女人,这是周行长的女儿,唐沉的“未婚妻”。
“小沉,来打个招呼。”唐母朝唐沉招手。
宾客众多,唐沉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母亲下不来台,他看了眼陈歇解释道:“你等我一会。”
唐沉走了。
沙发上,只剩下陈歇和沈长亭。
谁也没有说话。
陈歇呼吸都粗重了些,身侧的人更是,双方僵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关系与情绪在空气中撕扯、叫嚣着。
陈歇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准确来说,他并不想和沈长亭待在一起。
他准备起身时,身侧的沈长亭淡淡道:“看清楚了?”
“……”
看清楚唐沉无法与家族割舍,难以取舍,与这样的人在一起并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陈歇并不喜欢唐沉,但沈长亭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陈歇向来比谁都看得清楚。
沈长亭沉默三秒,又道:“回来多久了?”
简单的问话,异常的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怒斥,没有心疼,平静地像是激不起一点波澜的湖面。
“忘了。”陈歇已经不会掐着时间过日子了。
沈长亭:“瘦了。”
陈歇:“嗯。”
沈长亭:“没什么想问的?”
陈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