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走后,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85)

2026-06-23

  “好。”

  沈长亭走到门边,单手握着门,身体僵硬,高大挺拔的黑影照映在走廊上,陈歇抽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静等关门声。

  门口的人忽然折返回来,一把将陈歇紧紧抱在怀里,陈歇坐在床上,整张脸都被埋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中。

  他呼吸不畅,绵绵的细针刺穿他的骨髓、心脏,陈歇把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两年前……马天元绑架我的时候。我说我跟了你六年,他不相信……他觉得我只是个玩物。沈长亭……其实很多人都是这么觉得的。没有人知道我跟了你这么久,也没人知道我跟着你不是为了钱。如果我想要这些,我可以有很多种选择的。我不是非你不可……”

  “我现在、现在不想再陪你玩了。”

  真心是换不了真心的,因为有个人没有心。

  沈长亭的大掌托着陈歇的下巴,指腹一寸寸的攀上陈歇的脸颊,抚摸着他湿润的泪珠,他低头,弯腰,试图用唇瓣吻去这些眼泪。

  陈歇眼皮合上,侧了侧头,一滴眼泪滑了下来,滚烫的、苦楚的,砸进了沈长亭的掌心。

  陈歇说:“你什么都没有给我,现在我也什么都不想要了。我不知道你是想弥补,还是心里有遗憾,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想原谅你。”

  “没有人必须满足你的遗憾。”

  “你以后……对别人好点就行了,我是不想要了。”也不敢要了。

  陈歇的话,很难听。

  从回来之后,他的态度,他的话,他的刻意疏远,他的称呼,都像是一把弯刀,剖解着心脏。

  “不行。”

  沈长亭声音很轻的在抖,他擦着陈歇眼角的泪,粗粝的手掌,一寸寸抚摸着陈歇的脸颊,熟悉的轮廓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又大不相同。

  沈长亭又说了一遍:“不行。”

  “老师离不开你。”

  陈歇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充斥着哀怨、憎恨、可笑。

  以前他也是这样离不开沈长亭的。

  可是沈长亭没有管过他,四年前,他走着离开深水湾的时候,沈长亭没有管过他。

  他现在又凭什么管沈长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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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八枚骨钉

  陈歇又一次将沈长亭推开,让他走。

  沈长亭给陈歇倒了杯水,走了。

  陈歇躺在床上,黏着泪珠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指腹的余温,陈歇去浴室洗了个澡,三年前跳海,两年前独自在深海上漂了一夜,陈歇变得怕水。

  陈歇以前在浴室里昏倒过,水流的声音,会令他产生一种窒息感,陈歇不敢再用浴缸,每次洗澡的时候,也会控制好时间。

  洗完澡出来,窗外电闪雷鸣,陈歇躺在床上。他没有靠近阳台,这是个趋于逃避的行为。

  为什么陈歇会坚定不移的认为沈长亭手中的戒指,是黎媛青的?

  这不是空穴来风的怀疑。

  两年前,黎媛青公布喜讯,接受媒体采访,他手上戴着一枚金色女戒,素圈磨砂质地,与他送给沈长亭的,被沈长亭戴在小指的,一模一样。

  这和陈歇用爷爷遗物打造的,向沈长亭求婚时的戒指一模一样。

  陈歇知道,他四年前送出去的男戒已经丢了,丢在深水湾的泳池附近,再也找不回来,所以沈长亭手中的戒指,只能是黎媛青的。

  陈歇明白黎媛青的敌意,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并非没有可能。至于沈长亭为什么久戴不摘,大概是为了黎媛青死前为他营造的绝佳形象吧。

  ——未婚妻家族没落,不抛不弃,携手共进,在未婚妻死后,戴着婚戒,深情专一,名誉加身。

  陈歇知道,沈长亭是个走一步算百步的人。黎媛青的死和沈长亭有关系,但这并不与戴着婚戒相冲突,沈长亭只是默许了一件对他有利的事存在。

  与情爱无关,与利益相关。

  陈歇很清醒,他翻了个身,睡下了。

  窗外电闪雷鸣,陈歇蜷缩着,他的手几乎是本能的往胯骨的地方抹去,那有一块疤,也有一片纹身。带着标记、羞辱意味的纹身。

  曾是他勉强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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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万在酒店门口等到傍晚,沈长亭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指节苍白,那张脸在月色下显得十分清冷。

  “沈会长……?你这是?”老万将视线停放在沈长亭的腿上。两年前沈长亭出了车祸,大腿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又是靠近膝盖的位置,打了八枚骨钉,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沈长亭只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就出院了。

  跟着搜救队在海域里搜寻陈歇。

  要说没留下点什么隐患,是不可能的。只是疼痛对他来说已经麻木,好在现在恢复的差不多,走路没有任何异样,但这么一双腿,是不适合在大冷天泡在水里的。

  “不碍事。”

  沈长亭上车,捏着手中的戒指,轻轻地笑了笑。四年前的水里原来这么冷,那天陈歇搜寻无果,浑身湿透的离开深水湾,心情与他此刻相差无几。

  沈长亭要陈歇成长,却总是忽略他的情绪。

  他不是位称职的伴侣。

  -

  陈歇一觉睡到第二天,第二天早上,他准备在酒店大堂吃完早餐就去机场,然后坐飞机回浙江。

  酒店的早餐,让陈歇有些意外。

  竟然有芝士蛋糕。

  陈歇拿了一块,吃完后喝了瓶牛奶,拉了行李箱退房,去了机场。陈歇到机场的时候,才给家里打去电话。

  陈歇消失两年没有回家,他不知道父母身体状况,或许他们曾经给他发过信息,打过电话,但他的手机号肯定已经欠费销号了。

  陈文陶和柳温大概会有些担心吧。

  陈歇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有些忐忑,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陈文陶:“喂……哪位?”

  陈歇沉默了两秒:“……爸。”

  电话那头的陈文陶没声了,好一会,他才问:“今年回家吗?”

  “嗯。”

  “好,我和你妈还有弟弟,现在在上海呢。”陈文陶的语气非常平淡,似乎这些年并没有打电话给他,否则他问的第一句应该是:怎么换号码了?

  陈歇努力地挤出笑容,“好,我到杭州的飞机票,下午高铁过来。”

  “行,我把地址给你。”

  陈文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或许以为陈歇要已经把电话挂了,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有些老花眼了,他低头开始输入地址。

  柳温:“小歇?”

  陈文陶:“嗯,他说今年回来过年。”

  柳温:“上海这边住不下。”

  陈文陶:“没事我出去住,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呗,这有什么?”

  柳温:“小安现在需要陪护,要是半夜不舒服,又烧起来了,十岁的孩子,我一个人哪折腾的过来,给你打电话你能醒吗?你……”

  后面的话,陈歇没有听,他匆匆把电话挂了。怎么说呢……十八岁的陈歇听见这些会难过的几个月都睡不了好觉。

  二十八岁的陈歇,只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十年,陈歇早就接受了一切。

  陈歇登机,落地杭州,又坐高铁去了上海,出站的时候,陈文陶来接了陈歇,他说陈安前段时间坐在学校里玩的时候和人起冲突了,头部受伤,现在意识不清,可能半夜会发烧,需要人陪护。

  陈文陶的意思是,上海这边,房子不大,房间不够,他出去住,让陈歇帮柳温看着点,要是不舒服,就把陈安送去医院,再给他打电话。

  “爸,我怕我照顾不好弟弟,我出去住吧,你和妈多看着点,要是出了紧急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就行。”陈歇笑着说。

  陈文陶:“那哪行? ”

  陈歇:“就这样吧爸。”

  陈文陶也没再推辞,让陈歇一日三餐都回家吃,就住小区附近的宾馆,晚上再回去,然后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公司的事,还有陈安的学习。